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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习惯了,也并没有觉得自己过得有多么艰难。让谢乔和边临淮说,确实有刺激边临淮的想法,但他的表现太超过了,反倒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esp;&esp;“别哭了。”林深开口,声音比自己想象的干涩。
&esp;&esp;边临淮浑身一僵,哭声猛地噎住,变成更深的颤抖。他胡乱用手背抹脸,却越抹越湿,水渍混合着泪水,一片狼藉。
&esp;&esp;林深叹了口气。这声叹息很轻,却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他抽了几张纸巾,单手抬起边临淮的下巴,捏着他的脸,替他擦去了脸上的泪。
&esp;&esp;“闭嘴。”在边临淮开口前,林深先一步说:“我说了,我没事。”
&esp;&esp;“都过去了。”林深说。
&esp;&esp;但边临淮眼角猩红,他说:“过不去。”
&esp;&esp;“和我说一下,行吗?”他近乎恳求,上前几步,抓住林深替自己擦泪的手,声声真切:“哥哥,别让我猜了,告诉我,别再一个人承受,求你。”
&esp;&esp;林深被逼得连连倒退,脊背贴上冰凉的墙面。
&esp;&esp;边临淮眼神的注视太灼热,林深双唇干涩。他别过脸,过了许久,久到边临淮几乎要以为林深不会再开口时,林深说话了。
&esp;&esp;“刚失忆的时候,每天醒来,我要花很长时间才能想起自己是谁。”
&esp;&esp;“吃下去的药让我头晕、恶心,记忆力变得越来越差。所有人都告诉我,边彦是我的未婚夫,我们很相爱。可我的直觉告诉我不是这样。我看着镜子里那张脸,觉得陌生,觉得可怕。”
&esp;&esp;“我停了他给我的药,副作用挺多,但习惯之后也还好。”林深说:“之后,我慢慢恢复记忆。”
&esp;&esp;“每一次想起一点,头都很痛。我想起加州,想起你,也想起国内的事。”
&esp;&esp;他顿了顿,平静地叙述,像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我刚开始恨你,后面又想,过去了就算了。毕竟我还有很多事,没精力去投入这些。”
&esp;&esp;“可我开始失眠,心悸,手抖。”林深回想了一下:“我去看医生,然后吃药。那些症状好了很多,所以我回国,履行和边彦的婚约。”
&esp;&esp;“其实不完全是你的关系,”林深很平静,他说:“在你出现之前,我就一直是这样,只是那个时候,我不想让你觉得我脆弱。”
&esp;&esp;“很平常的事而已,”林深道,“没什么好和你说的。”
&esp;&esp;边临淮的眼泪停了,林深松了口气。
&esp;&esp;他看着他,说:“回去吃饭吧,要冷了。”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谁夸夸我今天很粗长!可以给我投点海星嘛(′▽`)
&esp;&esp;“不会忘了你。”
&esp;&esp;洗手间里只剩下水龙头单调的滴答声,和边临淮压抑的哽咽。
&esp;&esp;很轻的抽气声,在安静的环境下,被衬得格外明显。林深看着他,喉结微动,到底是没能完全狠下心。
&esp;&esp;许久,他微微垂下头,语气也软下去:“傻了?走啊。”
&esp;&esp;边临淮愣了愣,迟钝地在林深的注视下,生出回到从前的错觉。脸上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林深转过身,先一步走了。
&esp;&esp;看着林深的背影,长发被随意挽起,露出小半截细瘦的脖颈,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esp;&esp;回过神时,边临淮快步跟上前,踩着他的影子,一前一后地回了餐厅。
&esp;&esp;晚餐在沉默中结束,管家送来助眠的花茶。边临淮端起杯子又放下,视线不自觉朝林深那边望去。
&esp;&esp;林深挽起的头发有些松,垂下一缕,侧脸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安静。双唇很轻地抿着,透着粉。
&esp;&esp;“晚上……要出去走走吗?”边临淮试探着问,“花园里有夜灯,开了挺好看。”
&esp;&esp;林深看他:“外面冷。”
&esp;&esp;“有暖廊。”边临淮立刻说,“玻璃的,通了暖气,能看到外面。”
&esp;&esp;林深没立刻回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过了片刻,才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esp;&esp;边临淮紧绷的肩线微不可察地放松下来。
&esp;&esp;暖廊建在庭院东侧。如边临淮所说,连廊里通了暖气,两侧与头顶是透明的玻璃,几盏地灯亮着,晕开暖黄的光晕。
&esp;&esp;空气里带着淡淡的,混合的花香。
&esp;&esp;两人并肩走在地毯上,只剩下廊外掠过的风声。
&esp;&esp;林深走得很慢,目光落在廊外一丛南天竹上。边临淮配合着他的步调,落后半步,视线却总忍不住落在他身上。
&esp;&esp;看他被暖光晕染的睫毛,微微敞开的睡袍领口下清瘦的锁骨,和垂在身侧、轻微泛着红肿的手。
&esp;&esp;“……还疼吗?”边临淮没忍住,低声问。
&esp;&esp;他的声音里还带着刚刚哭过的沙哑,眼里的红尚未完全褪去,但周身的压抑散去,似乎方才短暂的失控并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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