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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冠甩了甩槊尖上粘稠的鲜血,
不再看那满地的倭寇尸体。
他调转马头,朝着洞开的黑水县城门不紧不慢地走去。
“待会叫人过来清理。”他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回城。”
“是!寨主!”身后,李四、赵大虎等人齐声应和,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与崇敬。
他们连忙跟上,城墙上的孙小川也带着人匆匆跑下城墙,汇入队伍。
……
街道上比清晨时多了些人气。
一些胆子大些的百姓,或从门缝里,或从半开的窗户后,偷偷向外张望。
他们看到了得胜归来的队伍,更看到了被簇拥在中间、浑身浴血却神情平静的刘冠。
“真……真赢了?那些倭寇……”
“全死了!我在墙头缝里看见了,这山寨寨主一个人,像杀鸡宰羊一样……”
“天神爷啊……那杆大枪,挑人就跟挑稻草似的……”
“周扒皮这回算是彻底完了……”
“新来的这位……看样子比周扒皮狠,但好像……不祸害咱们?”
大多数人依旧紧闭门户,不敢出来。
长期的苛政、兵祸、以及刚刚经历的城头变幻大王旗,让这些升斗小民充满了本能的不信任和恐惧。
能活下去,少交些租税,不被乱兵祸害,就是他们眼下最大的奢望。
刘冠骑在马上,目光平静地扫过街道两旁那些闪躲的、好奇的、畏惧的眼神。
他不需要现在就让所有人拥戴,那不可能。
他只需要他们怕,然后,慢慢让他们看到跟着自己,比跟着周永昌那样的狗官,更有活路。
队伍没有停留,径直来到了县衙。
县衙前的空地上,一根临时立起的木杆上,黑水县令周永昌被捆得像个粽子,吊在半空。
一夜的惊吓、寒冷和屈辱,让他早已昏死过去,肥胖的身体在风中微晃,像个褪了毛的待宰肥猪。
刘冠在木杆前勒住马,抬头看了一眼。
“弄下来。”
两个寨兵闻言上前,利索地解开绳索。
周永昌“噗通”一声摔地上,迷迷糊糊地醒转过来。
他努力睁开浮肿的眼睛,逆着光,看到了那张沾着血污、让他惊恐万分的脸!
“呃……饶……饶命啊!刘……刘寨主!刘爷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虎威!求您饶小的一条狗命!小的愿意献出全部家财!给寨主当牛做马!只求……只求活命啊!”
周永昌顾不上疼痛,也顾不上体面,像只待宰肥猪一样挣扎着想要磕头。
刘冠没理会周永昌的哭嚎,目光转向身后跟上来的孙小川、李四等人,声音清晰地传开:
“传令。”
“一,黑水县城内,原县衙所属所有官吏——县丞、主簿、典史、六房书吏、各班衙役头目,三班衙役代表,一个时辰内,全部到此地集合。迟到者,以周永昌同党论处,斩。”
“二,召集城内各坊坊正,乡绅代表,大商户主事,同样一个时辰内到场。”
“三,派人沿主要街道鸣锣,告知全城百姓,一个时辰后,县衙前公审县令周永昌,颁布新任黑水县主的安民法令。”
他的命令一条接一条,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孙小川迅速记下,立刻安排几个识文断字、嗓门大的兄弟去分头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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