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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半天,孙诚如坐针毡。
逃下来的零星溃兵带来了更多细节,一个比一个骇人。
什么刘冠力大无穷,一槊能扫飞七八个人,什么刀枪不入,箭矢射在身上只冒火星,什么吼声如雷,能震破人胆......
传言越传越邪乎,营地里人心惶惶,那些厢军乡勇已经开始偷偷打包行李,眼神躲闪。
孙诚缩在自己的大帐里,茶饭不思。副将和几个心腹军官聚在一旁,个个脸色难看。
“大人,不能再往前了。”
一个老成的都头沙哑着嗓子,
“冯校尉兵强马壮都落得如此下场,我们这点人,上去就是白送。那刘冠刚打完胜仗,杀气正盛,说不定已经盯上我们了!”
“可......可怎么跟节帅交代?”孙诚哭丧着脸。
“交代?”
另一个脾气火爆的都头啐了一口,
“冯坤都死了,谁还能替我们交代?眼下保住性命和手下这些兄弟才是正经!依我看,咱们干脆掉头,回永安!凭城固守!那刘冠再厉害,总不能飞过城墙吧?”
“回永安?”孙诚犹豫,“万一节帅怪罪下来......”
“总比现在去送死强!”副将咬牙道,“大人,您听听外头,军心已经散了!再往前走,不用刘冠打,自己就得炸营!”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帐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和惊呼。孙诚吓得一哆嗦,忙问:“怎么回事?!”
一个哨探连滚爬进来,脸白得像纸:“大人!北面......北面出现骑兵!看装束和架势,是黑水县的人!人数不多,几十骑,但在我们营外巡弋,还......还射进来几支箭,箭上绑着布条!”
“布条?写的什么?!”孙诚急问。
亲兵战战兢兢递上一块粗布。孙诚展开一看,上面用歪歪扭扭却杀气腾腾的字写着:
“冯坤授首,州兵已败。尔等杂兵,速决去留。降,可活。顽抗,尽殁。——黑水县,刘。”
落款处,甚至还印了个模糊的、似乎是血指印的痕迹。
“噗通!”孙诚这次是真瘫在了椅子上,布条飘落在地。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而且对方已经发现他们了,还如此轻视地称他们为“杂兵”!
“大人!骑兵,是黑水县的骑兵!”
又一名军官冲进来,声音发颤,
“那些骑兵故意驱赶了几十个冯校尉那边的溃兵到我们营前,哭爹喊娘,把冯校尉怎么死的又说了一遍!现在全营都知道了!”
攻心!这是攻心之计!
孙诚仿佛已经看到营外那些如同恶狼般巡弋的黑水县骑兵,看到刘冠那魔神般的身影正朝这里踏来。
他手下这些兵是什么货色他太清楚了,打顺风仗还行,现在被这种恐怖传闻和骑兵威慑包围,恐怕刀还没举起来就得跑一半。
“不能打......绝对不能打......”孙诚喃喃自语,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打,必死无疑。
跑?
往后冯节帅的怒火,往前是刘冠的屠刀......
难道......只剩下那条路了?
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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