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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的大军走了三天。
一千八百步卒,八百重甲,四百精骑,加上辎重民夫,队伍拖出五六里长。
陈平骑在一匹老马上,不紧不慢地跟着中军。
“将军,前头二十里就是黑水县地界了。”斥候队长策马回报,“贼寇在几个高处设了瞭哨,发现我军后已经退去。另,黑水县四门紧闭,城头旗号增加,似在加固防务。”
陈平点点头,并无意外。他压根没想瞒行踪。堂堂正正之师,压过去就是最好的威慑。
“永安县那边呢?”
“王指挥使已率部抵达,正在城外三里处立寨。孙诚那叛贼……闭门不出,城头也有戒备。”
“知道了。”陈平挥退斥候,望向北方。
黑水县,他听说过。
十几年前来凉州赴任时路过一次,一座穷破小城,城墙低矮,民户凋零。
如今那里盘踞着一个人,杀了冯坤,降了孙诚,把凉州军的面子踩进泥里。
他并不轻敌。
能阵斩冯坤,不管用了什么手段,至少证明那刘冠有胆量、有狠劲。
冯坤虽然骄横,却不是废物。
但也仅此而已。
陈平打了三十多年仗,见过太多这样的“猛将”。
单人独骑能冲垮百人队,斩将夺旗如探囊取物。
可那又如何?
个人的勇武在真正的大军面前,不过是一朵耀眼的火花。熄灭之后,什么也留不下。
他要做的,就是稳扎稳打,不给这朵火花再次爆燃的机会。
“传令,前方五里选地势高处扎营。壕沟挖深,鹿角布密,巡哨增加三队。扎营完毕后,派人往黑水县城下射劝降书。”
“是!”
黑水县城头。
刘冠望着南边隐约可见的尘烟。
陈平来了。
比预想的慢,也比预想的稳。
大军没有急进,而是在二十里外就停下来,从容立寨。
“这老家伙,比冯坤难缠多了。”赵大虎啐了一口,“都不给个机会。”
“冯坤要是有他一半稳,也不至于把命丢这儿。”韩猛沉声道,“寨主,陈平这架势,是要围而不攻,耗死我们。”
刘冠没说话,继续看着南边。
围困,确实是目前最稳妥的打法。黑水县存粮虽经清点能撑三个月,但那是只算守军和原住民。
加上新收的俘虏、投诚的永安县兵、以及闻讯来投的流民,人口暴涨近一倍。粮食消耗,远比预期快得多。
“孙小川,现在城内粮草,按满员五千人计,能吃多久?”
孙小川翻出最新账簿,脸色凝重:“寨主,若严格配给,取消干饭改为稀粥,能撑四十天。加上永安县那边的存粮,两边匀着用……最多两个月。”
两个月。
陈平显然也清楚这点。所以他根本不急。
“李四,陈平的粮道呢?”
刘冠转向另一边。
“探清楚了。”
李四指着摊开的地图,
“陈平这支大军的粮草,不从州府直接运,而是从南边三个县集中,走官道经永安县城南三十里处,再往北运到他大营。每隔五天发一批,有步卒押运,兵力约三百人。”
“三百人……”
刘冠眯眼。
“大哥,打不打?”
赵大虎眼睛亮了,“断他粮道,看他急不急!”
刘冠没有立刻回答。
打粮道,是破解围困最直接的办法。但陈平不是冯坤,既然敢把粮道露出来,必然留了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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