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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骑州兵模样的人去,回来时已是三十余人。
韩猛在南县“征调”了二十名民夫押车。
五十车粮食,浩浩荡荡,顺着提前勘好的东线小道,绕过陈平大营的哨探范围,在夜幕降临时分缓缓驶入黑水县城。
孙小川亲自点数过秤。
一车没少。
“寨主,”他声音压不住激动,“两千三百石!”
刘冠站在粮库门口,看着那些沾满尘土、压得车轴吱呀作响的粮袋,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登记入库,按战时分例,从明天开始加半勺干饭。”
他顿了顿。
“告诉弟兄们,这粮,是从南县县令手里‘借’的。”
“让他写欠条了?”赵大虎凑过来,眼睛发
;亮。
“没有。”刘冠转身,“借条顶什么用。真想要,以后带他去南县粮库自己搬。”
赵大虎咧嘴笑出后槽牙。
……
三日后,陈平大营。
“将军!南县急报!”
斥候的声音已经带了颤音。
陈平接过文书,只看了三行,脸色便像浸了冰水。
“……刘冠所部假扮州兵,持冯坤印信,诈调存粮两千三百石……”
“……卑职失察,罪该万死……”
“……现已追查无及,粮车已入贼境……”
帐中鸦雀无声。
陈平捏着那张薄纸,没有摔东西,没有骂人,甚至没有立刻下令追查。
他坐在那里,像一尊僵住的石像。
二十车粮,他可以忍。
三百骑埋伏空等三天,他可以忍。
现在呢?
刘冠连刀都没动,就在他眼皮底下,用他陈平的名义,调走了敌军急需、己方更缺的两千三百石救命粮。
这已经不是劫掠。
这是羞辱。
“南县县令。”陈平开口,声音竟还平稳,“革职,锁拿州府,由节帅发落。”
“是。”
“南县至黑水县的东线小道,明日之内,必须给我全部摸清。从哪里绕过的哨探,沿途有几处隘口,能走多少兵马。”
“是!”
“永安县那边,”陈平顿了顿,“告诉王指挥使,加一副攻城云梯。不真攻,但要多造声势,让孙诚以为我们要强取。”
众将屏息。
陈平站起身,走到那幅被他看了无数遍的地图前。
黑水县,还是那三个字。
但此刻在他眼中,这三个字已经变了模样。
不是硬骨头,是活着的、会思考的、会反噬的毒蛇。
“传令锐骑营赵校尉,”他缓缓道,“伏兵撤回。南县粮道,改由北路转运,每日发两批,每批配强弓手两百、长矛手三百。”
飞熊营统领忍不住道:“将军,攻城器械尚需时日,是否先调永安县那路兵马……”
“永安县是饵。”陈平打断他,“刘冠不会为孙诚出城死战。他眼里,孙诚是一枚可以弃的棋子。”
他沉默片刻,声音低下去,像是自言自语:
“这个人……每一步都踩在我想不到的地方。”
“他缺粮,不抢不掠,而是骗。他缺兵,不招不募,而是借刀。”
“他不怕被围。”
“他在等我们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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