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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县,县衙大堂。
刘冠看着眼前的边境战报,眉头拧成疙瘩。
败了。
毫无疑问地败了。
李山禄这个人他听说过,有勇有谋,不是废物。但废物不废物,架不住临阵换将,信息不透啊……
边关破了。
那道修了三十年、耗光北境三州钱粮的边墙,现在被火炮轰开三道口子,金戎骑兵不用再绕道隐秘的山路,可以直接从缺口长驱直入。
刘冠闭上眼,脑子里浮现出那些画面——
草原骑兵从缺口涌入,马蹄踏过被遗弃的烽燧,烟尘滚滚向南。沿途的村庄、镇子、城池,一处处冒起黑烟。
凉州在北边。
虽然隔着几百里,但那道边墙一破,凉州就从“后方”变成了“前线”。
刘冠睁开眼,把战报拍在桌上。
“报——!”
门外传来声音,是赵大虎手下一个小校,跑得气喘吁吁。
“主公,外面有两人求见。”
刘冠抬头。
主公。
这个称呼变了有一阵子了。刚打下黑水县那会儿,老兄弟们还叫“寨主”,现在地盘越来越大,孙小川带头改了口,现在连传令兵都跟着叫。
“什么人?”
小校顿了顿,压低声音:“回将军,那两人……模样怪。一个穿长袍,说话文绉绉的。另一个高大魁梧,戴着帽子遮住大半张脸。但末将看了一眼,那帽子底下……”
他没说完,刘冠已经懂了。
“带进来。”
小校抱拳退下。
刘冠站起来,走到窗前。
脚步声传来。
刘冠转身。
县衙堂口,两个人一前一后进来。
前面那个穿长袍,四十出头,面白微须,看着像个落第的教书先生。他脚步不紧不慢,进门先拱手行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
“将军,在下范臣。”
后面那个……
高大,魁梧,肩膀宽得像能扛半扇门板。他进来时低着头,帽子压得极低,只露出半截下巴。
刘冠没说话,看着那人。
那人也没说话,站在堂口,像一尊铁塔。
范臣侧身让了让,笑着说:“这位是……”
那人忽然抬手,摘下帽子。
露出的,是一颗剃得几乎发光的脑袋。
头顶留着一小撮头发,编成细细的辫子,垂在脑后。
金钱鼠尾。
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横肉的脸,他看着刘冠,嘴角往下撇,一脸的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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