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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钰安在原地驻足了许久,攥成拳的骨节由青转白。
最后,他赶在步温宁走远前,快步追了上去。
“哎,小心摔倒。”步温宁被街上一个小孩撞了个踉跄,迟钰安几乎是本能地想扶起她的手,却被步温宁不着痕迹地躲开,停顿在半空中的手讪讪收回。
步温宁关切地蹲下身,仔细扶着这个跑得飞快的小姑娘,语气温和地问:“你娘亲呢?怎么一个人在这?”
小姑娘眨巴着杏仁大的眼睛,脆生生道:“我爹爹说娘亲死了。”
步温宁沉寂了一瞬,看着眼前穿着整洁的小姑娘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一侧默不作声的迟钰安忽然开口,声音冷淡道:“那你爹,在何处?”
小姑娘似乎被他吓了一跳,立刻扑进了步温宁怀里,整张脸埋在了步温宁的颈间,别过脑袋,不愿去看冷着一张脸看起来像是一块冒着冷气儿的冰块的迟钰安。
步温宁安抚性拍了拍小姑娘的背,干脆将小姑娘抱在怀里,瞥了一眼迟钰安,冷声道:“迟小仙君若不会好好说话便不要再说了,省得吓到孩子。”
迟钰安被她莫名骂了一通,微微蹙眉,漆黑的瞳仁中竟透出些许无辜可怜。
不过步温宁没注意,只轻声细语地同小姑娘搭上了茬:“告诉姐姐,你爹爹呢?”
小姑娘窝在她怀里,毛茸茸的脑袋拱了拱她,闷声说:“邻居叔叔说我爹爹也死了。”
“我见不到他们,就想出来找他们。”小姑娘说着,声音逐渐哽咽了起来,原本窝在步温宁颈窝的脑袋忽然抬了起来,小姑娘泪眼汪汪地看着步温宁说,“漂亮姐姐,爹爹和娘亲是不是不喜欢我,不想要我了呀?”
步温宁见小姑娘可怜兮兮的心都要化了,连声说道:“不会的,他们只是去忙自己的事情了,不会不要你的。”
迟钰安眉心拧得更紧了,他冷着脸凑上前,单手扯住了步温宁的腕骨,道:“不对。”
小姑娘见到迟钰安,眼泪唰地一下冒了出来,步温宁见状冷下脸,甩开了迟钰安的手:“你发什么疯。”
迟钰安却依旧执拗地攥住她的手,灵力几乎是顷刻间将步温宁包围。
小姑娘忽然如同泄了气的木偶,步温宁低头的一瞬间,原本惹人怜悯的一张小脸狰狞地露出獠牙,朝步温宁白皙的脖颈咬去!
步温宁来不及躲闪,只连忙松手,却依旧猝不及防地被“小姑娘”扯住了手——
“扑哧”一声,她听见了血肉撕裂的声音清晰地在她耳侧响起。
迟钰安毫不犹豫地将她扯进怀中,疼痛逼得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单抱着步温宁的手却依然没松,甚至力道更深。
鼻息处传来迟钰安身上的安神香气,是她公主府最常用的栀子花味的。
后来她被囚禁,迟钰安也不曾换过此香,如今他身上还沾着,大概是日积月累,淹入了味。
“…别动。”迟钰安气息不稳,脸色又白了几分,“小心…”
“我知道。”步温宁毫不犹豫地推开了他,其实方才迟钰安不上来护着她,她也一样不会受伤。
她早在这小姑娘撞上来时便留了一手,毕竟这荒郊野外,一个小姑娘出现在她眼前属实奇怪。
更别说,这小姑娘看起来才不到五岁,一个小姑娘走这么久,身上的衣服还全然没有沾染灰尘,这显然是谁做了局,想引她进来。
而做局之人,兴许就是他们此番下凡要来寻的人。
步温宁掀起眼皮,视线落到了迟钰安被咬穿了的肩膀上。
倒不是心疼,只是觉得,迟钰安好歹是好心想救她,她若全然不管,音汀仙子知晓了保不齐要给她下什么绊子。
就算音汀仙子不下,还有慕华仙君以及诸多迟钰安的爱慕者,她可不想在这节骨眼树敌过多。
要报复迟钰安,也得等她术法精尽,足以一个人单挑一半仙人再说。
再不济,也要做得隐蔽些,总归不能像现在这样明显,至少不能叫人抓住她的错处。
就像她拆了迟钰安的寝宫一样,大家都知道有人故意报复迟钰安,但却找不出报复的人是谁。
如此一来,既不会影响到她日后的生活,也将仇报了些,让她心情好了不少。
她扯起迟钰安的袖口,拾起腰间别着的【弦霜】,斩断了他的衣袖,随后捏着这块布,利落地将他肩上的伤包扎完好。
迟钰安垂着眼,声音别扭地说:“我不疼。”
步温宁只觉莫名,反问他:“谁问你了?”
迟钰安紧绷着脸,似乎不大相信她对自己当真一点也不担心,步温宁见状淡声道:“我向来不喜欢被人拖后腿,你身上有血腥味,谁知道会招来什么东西。”
周遭忽然暗了下来,步温宁的声音在黑暗中传出,不带一丝情感,只是漠然地吩咐道:“不要做多余的事。”
“迟小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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