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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石哥望着涌向戏台方向寻去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意。他把直播手机固定在篝火前的支架上,镜头对准跳动的火苗,随口对着镜头道“家人们稍等,我去添点柴火。”说完便转身,也消失在了夜色里。
夜风掠过空地,篝火的光影在他臃肿的背影上明明灭灭。他四下张望了一圈,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乔为民先前留意过的那间老屋上——木门虚敞着,内里一片漆黑。快走到门口时,钻石哥回头瞥了一眼,见留守的人都在各自帐篷附近闲谈,这才闪身钻进了漆黑的屋内。
屋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还混杂着之前便闻到的腐臭气息,呛得他下意识捂住了鼻子。
他走到墙角那堆破麻袋旁,警惕地扫视四周,随后从怀里掏出另一部手机。屏幕亮起的微光映在他脸上,肥肉挤作一团,眼神里哪里还有半分直播时的滑稽模样。
“喂?”他压低声音,语气急促,“戏台那边都准备好了吧?有一伙人已经过去了。下面的音响把控好,别露了马脚,这里面有几个看着就精明得很。”
手机那头一片死寂,只有电流滋滋的杂音,像是信号彻底中断了一般。
钻石哥皱起眉头,举着手机晃了晃“说话啊!听见没有?”
依旧无人应答。
他的耐心渐渐耗尽,对着手机低吼道“跟你们说,这事要是搞砸了,你们全都给我滚蛋!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就在他准备挂断电话的瞬间,听筒里终于传来了声响。并非他预想中老宋那滑腻的嗓音,而是一个陌生又阴恻恻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都准备好了……”
这几个字说得缓慢而僵硬,听得钻石哥后颈的汗毛瞬间倒竖。这声音他从未听过,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你是谁?”钻石哥心头莫名一紧,一阵心悸袭来,“你不是老宋!他在哪?让他接电话。”
听筒里先是一阵死寂,紧接着响起一阵令人头皮麻的笑声。那笑声不似人声,倒像是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嗬嗬作响,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仿佛暗处有无数影子跟着一同嗤笑。
“我是谁?”那声音拖得悠长,带着戏谑,“你回头看看,不就知道了?”
钻石哥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下意识攥紧手机,顾不得其他,手电光束骤然朝身后扫去——
身后空空如也,只有那扇敞开的木门,如同一张黑洞洞的巨口,外面篝火的光芒斜斜照入,在地上投下一道狭长的亮痕。
可就在他刚松口气的刹那,“哐当”一声巨响!
身后的木门毫无征兆地自动合上,厚重的门板撞击在门框上,震得墙壁都似微微颤。
黑暗瞬间吞噬了整间屋子,手电光在骤然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眼,却照不透周遭浓稠的黑暗。
钻石哥僵在原地,手机仍贴在耳边,听筒里的笑声不知何时已然停歇,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他能清晰听见自己擂鼓般狂跳的心跳声,还有……
另一边,前去寻找戏台的一行人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村子里穿行。手电光束扫过两旁颓败的房屋,土黄色的墙壁在光影里拉出狰狞的影子。忽然有人高声喊道“你们看那边!”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两栋歪斜的房屋之间,隐约透出一片红光。那光十分怪异,不似电灯那般刺眼,反倒像烛火,昏昏沉沉地在黑暗中浮动,却始终不曾散去。
“是戏台!肯定是戏台!”有人顿时兴奋起来。
尽管那红光透着几分诡异,但架不住人多壮胆,先前的紧张早已被好奇心冲淡。一群人说说笑笑地加快脚步,朝着红光的方向走去,杂乱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老巷里回荡。
越往前走,红光越是清晰。等绕过最后一栋房屋,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怔住了——
一片开阔的空地上,赫然矗立着一座老式戏台。青灰色的瓦顶,雕花的木栏,虽蒙着一层薄灰,却看不出严重的损毁,台口的楹联字迹也依稀可辨。最令人意外的是,戏台四周的木柱上,竟挂满了红灯笼。那些灯笼不知被何物托举,凭空悬在半空,正是它们散出的红光,将整座戏台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光晕之中。
“还真有戏台啊。”陈晓拉了拉孟瑶的袖子,“不过这些灯笼……也太刻意了吧?”
乔为民举着手电在戏台下方照了照,青砖铺就的地面还算平整,显然被人特意清理过。他绕到台口,抬头望去,戏台正中“出将”“入相”两扇小门紧闭,门缝里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不是说荒村吗?”一个男生踢了踢脚下的石子,“这戏台看着跟刚打扫过一样,连灯笼都跟新的似的。”
“还用问?”另一个人嗤笑一声,“肯定是那个钻石哥安排的噱头,专门骗流量的。你看这灯笼,塑料的吧?里面估计就是Led灯。”
“妈的,搞这么多花里胡哨的,还不如来点真东西。”有人对着戏台撇了撇嘴,“回去必须给差评。”
众人在戏台周围散开,三三两两地打量着。有人掏出手机对着灯笼拍照,有人试着去推戏台的侧门,还有人坐在空地上抱怨“不够刺激”。
叶宇站在人群外围,手电光束缓缓扫过那些红灯笼。灯笼的穗子垂在半空,却丝毫不见风动,仿佛被凝固在了原地。他又抬眼望向戏台顶部,瓦缝里杂草丛生,分明荒废已久,可那些灯笼却干净得过分,连一点灰尘都没有。
叶宇低声对杨拓说“你看那些灯笼的绳子,是空的。”
杨拓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悬挂灯笼的绳索两端空荡荡的,既没有绑在木柱上,也没有其他支撑,就那样凭空悬着。他刚想开口,就被旁边的笑声打断了。
“你们看这戏台,跟鬼片里拍的一模一样!就是这灯笼太假了,一点年代感都没有。”
“管他呢,拍几张照朋友圈,也算没白来。”
就在众人嘻嘻哈哈打闹之时,他们身后的巷口,不知何时已被黑暗彻底封堵,来时的路,竟变得模糊不清了。
“谁带打火机了?”一个穿连帽卫衣的小伙子摸了摸口袋,皱着眉嘟囔,“邪门了,我这打火机刚才还能用,怎么到这儿就打不着了?”
他接连按了几下,打火机出清脆的咔嚓声,却连半点火星都没冒出来。
旁边一个年轻人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银色打火机抛了过去“用我的,防风的,专治各种不行。”
卫衣小伙接住打火机试了试——依旧只有空响,连一丝火苗的影子都没有。
“不是吧?”他举着打火机凑到手电光下看了看,“没坏啊,怎么回事?”
人群瞬间安静了几秒。红光笼罩的戏台前,此刻连风声都消失了,只剩下那小伙按动打火机的咔嚓声,在空旷的场地上显得格外突兀。
“该不会是……”有人刚开口,就被陈晓的声音打断。
“这里阴气太重,一群死不瞑目的恶鬼看着呢,当然打不着。”
卫衣小伙举着打火机的手一顿,脸色微微白“妹子,别、你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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