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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月溯挡在两个人中间,用自己的身体彻底挡住顾珩之的目光。
&esp;&esp;“阿姐让你滚。”
&esp;&esp;云洄低声阻止他的不礼貌:“月溯。”
&esp;&esp;月溯抿了唇没再说话。
&esp;&esp;“不送三郎了。”云洄重复一遍,抬步离去。
&esp;&esp;月溯警告地盯着顾珩之退后两步,才转过身去,大步走到云洄身侧,与她同行。
&esp;&esp;顾珩之凝望着云洄的背影,目送她进了屋。手腕上的疼痛让他低头,这才发觉腕上淤青了一大片。他愣了一下,又暂时无心理会。他要立刻赶回去,去找八年前的答案。
&esp;&esp;·
&esp;&esp;云洄回了屋,连拿个软垫也忘记,直接坐在椅子里,垂下眼睛,神情低落。
&esp;&esp;“阿姐,是不是今日连他也把我当做云朔,让你又想起弟弟了?阿姐,你别难过。你可以把我当做云朔。我可以当好云朔。”月溯嫉妒云朔,又甘愿做他的替身。
&esp;&esp;他在云洄面前蹲下来,仰起脸看她,愕然看见云洄的泪眼。
&esp;&esp;月溯心口猛地一窒。阿姐会因为云朔情绪低落,可最近两年还能让阿姐红了眼睛的人,只有她的母亲。
&esp;&esp;月溯想像以前那样紧握阿姐的手陪着她安慰她,可是看着阿姐搭放在膝上的手,他却突然无法去握阿姐的手。
&esp;&esp;他自己也不知道原因。
&esp;&esp;“那天也是个大雪天。母亲带我去顾家。我们站了那么久,雪水让鞋袜湿透,整个人都冻僵了。”云洄不愿意对顾珩之提起半句,却会对月溯诉说。
&esp;&esp;云洄望着月溯的眼睛,眼前却是那个大雪夜。
&esp;&esp;“母亲甚至带我向顾家下跪,求顾家收留我。顾老爷对我母亲说,”云洄的眼泪瞬间滚落下来,“两个孩子的婚事不作数了,你们要是想进顾家门,我倒是愿意纳你做小。”
&esp;&esp;云洄的眼泪一颗一颗流淌。她早已过了会哭的年纪,更不愿意让别人瞧见她的眼泪。
&esp;&esp;可月溯是个例外。
&esp;&esp;她俯下身来,抱住月溯,紧紧地抱着他,寻求短暂的依靠。仿佛此刻抱住什么,就当八年前的自己也能抱住救命稻草。
&esp;&esp;过去八年所经历的一切苦难,云洄都能坦然回忆与接受。唯独想起拼命护着她的母亲时,会脆弱得一塌糊涂。
&esp;&esp;她的母亲,是那样娇贵美好的人。云家出事,那个枝上月般高高在上的母亲,带着她四处求人,四处下跪……曾经的高贵与体面全部被各种丑陋的嘴脸踩在脚底下……
&esp;&esp;云洄从无声落泪到小声小声地哭泣,肆意的眼泪渐渐湿透月溯的肩上衣。
&esp;&esp;月溯理应在这个时候用力抱住云洄,就像以前那些个相依为命互相取暖的日日夜夜。
&esp;&esp;可是阿姐在他怀里哭,她哭得身子轻颤,阿姐抱得他那样紧,她在他怀里哭得胸脯起伏,连绵的柔软一下一下擦碰着他的胸膛。他胸腔里的那颗心脏激动地跳动。
&esp;&esp;月溯抬起的手悬在半空,一直未能回抱云洄。
&esp;&esp;月溯细细感受着云洄在他怀里无意的擦蹭,也细细感受着自己的身体变化。
&esp;&esp;他觉得自己确实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在这个时候居然不是心疼、安慰阿姐,而是眼前浮现那天缎被从阿姐身上滑落的画面。
&esp;&esp;阿姐的发丝轻轻拂过他的脸颊,细微发痒的触觉,却让月溯突然间打了个激灵,像一盆凉水当头浇下,让他一下子清醒过来。
&esp;&esp;他是自小被培养成杀人利器的月杀,他是折刃楼的楼主,他还可以是任何其他身份的怪物。
&esp;&esp;可他不能对阿姐这样混账。
&esp;&esp;月溯僵在半空的手轻贴在云洄的脊背,一下又一下轻抚着她的后背,像个正常人一样,给予云洄情感的回馈。
&esp;&esp;他会学会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对待阿姐。
&esp;&esp;只是对阿姐。
&esp;&esp;阿姐一直在教他,他也会努力去学。他很聪明,不管心里如何,总能扮演好。
&esp;&esp;·
&esp;&esp;云洄终于说动父亲和兄长出去转一转。三叔也同意一起出门,三叔是云宝璎的父亲。
&esp;&esp;当初父亲含冤入狱,不仅让父亲、兄长和祖父受牵连。也让父亲的两位兄弟一并入狱。
&esp;&esp;出狱后,三叔也被接了过来。大伯父却是被大伯母接走。云洄知道大伯父一家心里怨恨父亲。
&esp;&esp;出门时,云洄想了想,说:“宋贺,你来驾车。”
&esp;&esp;“好咧!”宋贺立马明白云洄担心有歹人,“阿姐,我再叫上七八个侍卫!”
&esp;&esp;宋贺虎背熊腰,体重有两个云洄重,声线也粗犷。他实际上才十九岁,看上去却像二十九。
&esp;&esp;月溯带着青竹从外面进来,瞥一眼马车,朝宋贺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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