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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们站在房间里,看着那件华美却落满灰尘的蟒袍,看着那柄锋利却从未出鞘的宝剑。
再看看这个家徒四壁的院子。
再看看院子里那个跪得笔直的妇人,和那个眼神清亮的少年。
张千户脸上的贪婪、兴奋、嚣张,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惶恐的肃穆。
他缓缓退后一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飞鱼服——那衣服上绣着金线,却在此刻显得如此廉价。
他对着蟒袍和宝剑,深深一揖。
然后转身,对手下说:
“封门。所有人,退出于府。”
“大人,不抄了?”
“抄什么?”张千户声音沙哑,“你们还想抄出什么?”
他走到董氏面前,躬身:“夫人……得罪了。”
董氏还礼,不语。
锦衣卫们默默收拾工具,退出于家。没人说话,连脚步声都放轻了。
大门缓缓关上。
最后一眼,是那个上锁的房间,和房间里孤独的陈设。
大明,嘉靖年间,诏狱。
杨继盛看着天幕,又哭又笑。
“于公……于公啊……”他向着天幕磕头,额头磕出血,“学生懂了……真的懂了……”
宋朝,岳飞军营。
岳飞仰天长叹:“如此臣子,如此气节……岳某不如。”
岳云红着眼眶:“父亲……”
“若我死后,”岳飞忽然说,“你记住,岳家不要朝廷抚恤,不要赏赐。若有人抄家——”
他笑了笑:“大概也会失望吧。”
晋朝,嵇康园宅,竹林。
刘伶把酒坛轻轻放下,罕见地没有牛饮。
“这酒……”他低声说,“忽然不香了。”
嵇康抚琴,琴音肃杀:“此乃真名士。我辈……不及也。”
秦朝,咸阳宫。
嬴政凝视着那间上锁的房间,许久。
“李斯。”
“臣在。”
“若朕赏你一件蟒袍,你会如何?”
李斯微微一怔,谨慎回道:“臣定当日日穿戴,时刻感念皇恩。”
嬴政摇头:“远远不够。”
他起身走到殿外,望着宫墙外的咸阳城:“这样的人……杀了可惜,留下……朕却难以安睡啊。”
画面快进。
八年后。
明宪宗朱见深继位。年轻的皇帝坐在龙椅上,翻看着厚厚的奏章。
其中一份,是为于谦平反的联名上书。
朱见深提起朱笔,沉吟片刻,缓缓写下:
“故少保于谦,有功于国,无辜被害。今昭雪其冤,赠特进光禄大夫、柱国,谥肃愍,立祠祭祀。”
画面快进。
万历年间。
明神宗朱翊钧翻阅史书,在于谦事迹处停留许久。
他御笔亲批:“谦忠心义烈,与日月争光。改谥忠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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