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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涣散地望着那道模糊的身影,喃喃道:“孤……杀了自己?”
……
思绪穿过时间,回到年少时的那个下午。
“孤……”
“孤,就是你。”
老者浑浊的目光穿透数十年光阴,落在他身上。
风停了。
这一次老年曹操似乎终于听清了那老头说的话。
老年曹操如遭雷击,浑身血液凝固。
他终于明白,自己年少时讨厌的那个老头,从来不是一个陌生的老头,而是未来那个垂垂老矣、满身罪孽的自己。
”老来多惊梦,似有献刀人。”
天幕上的投影缓缓黑下,可整个许都,乃至天下各处,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曹操僵在原地,眼睛瞪得通红,刚才天幕里意气风发的征西将军和权倾朝野的魏王,像两把刀子,直直扎进他心里。
他猛地捂住头,蹲在地上,双手使劲抓着自己的白发,喉咙里发出野兽似的呜咽,
不是痛,是崩溃到极致的嘶吼: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孤没有!孤没有杀自己!”
他踉跄着爬起来,伸手去抓天幕的方向,却只抓到一把空气。
脚下一滑,重重摔在地上,嘴角的血还没干,眼泪却混着冷汗往下掉,哪里还有半分大汉丞相的威严,只剩一个被现实击垮的老头子。
他喃喃自语,一遍又一遍:“孤只是想当汉臣……孤只是想护着大汉……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曹操还跪在地上失声痛哭,哭声嘶哑,哪里还有半分丞相的样子。
荀彧站在一旁,眼神复杂得很,说不出的滋味堵在胸口。
他先看了看脚边崩溃大哭的曹操,又转头望向天上的天幕,天幕里,瘫坐在地上的老年曹操,一身魏王服饰,威严得让人不敢直视。
两种模样在他眼前交替,荀彧张了张嘴,声音轻轻的,像是在呢喃,又像是在叹息:
“明公,你终究是走到这一步了。”
他跟着曹操这么多年,从来都盼着曹操能匡扶汉室、还天下太平,可天幕里的一切,还有眼前这个崩溃的男人,都在告诉他,一切都回不去了。
心里又酸又涩,还有说不出的失望,荀彧别过头,不敢再看曹操,也不敢再看天幕上那个早已忘了初心的魏王。
东汉末年,关东之战刚溃败的董卓。
董卓裹着残破的锦袍,拄着大刀蹲在乱军之中,脸上还沾着尘土和血污,看着天幕里那个状若疯癫的曹操,眼神突然恍惚了。
他眼前闪过自己年少时的样子——那时候他也讲义气,行侠仗义,路见不平就拔刀,活得坦荡又痛快。
可再看看现在的自己,夺权乱政,滥杀无辜,早就成了人人喊打的恶龙,被权力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哈哈哈……哈哈哈……”
董卓突然放声大笑,笑得癫狂,声音嘶哑难听。
“曹阿满!你终究还是成了我!成了和我一样的东西!”
他笑着笑着,笑声就弱了下去,眼角突然闪起泪光,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淌,没人知道,这眼泪是笑曹操,还是哭自己。
官渡之战刚输得一败涂地的袁绍,正坐在残破的军帐里,手里攥着半截断剑,脸色惨白如纸。
他抬眼望着天幕上的曹操,看着那个忘了初心、被权欲困住的身影,眼前也恍惚了,仿佛看见年少时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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