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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这兼祧之事,并非什么值得庆贺的光彩之事。
毕竟,徐家丧事才刚办完没多久,是以,此番兼祧之事,徐家十分低调进行。
低调到除了百樱院和瑶光院外,外界并不如何清明其中内情,即便是道听途说到了一些似是而非的闲言碎语,亦很难将二房的小冯氏与大房大爷牵上任何关系。
而杜氏刚回京不久,虽代为掌家了三个月,但在徐家的根基并不深,是以此刻她对此事还压根一无所知。
话说这日傍晚时分,霜降急匆匆往疏桐院赶,急到甚至连晚膳都来不及取了。
大房因一向并不得宠,故而自入京后,杜氏一直要求整个大房所有人谨言慎行,故而鲜少看到大房人有这般出格行径。
只因,自徐二爷过世后,原本排在后头的大房膳食竟一度跃到了最前头,大房如今一夜之间成为了整个国公府仅次于瑶光院的存在,这样的好日子一持续便一直持续了整整三个月,持续到现在整个大房都好似已快要隐隐习惯了这份“超额”对待了。
然而,今日,霜降前去厨房时,却被意外告之,还要再等等,今日厨房为二房备下了一大桌席面,厨房要先紧着二房先,故而大房的膳食得往后稍稍再等等了。
若是这样的场面放在从前,压根不值一提,可如今的二房是何等光景,自二爷过世后,那二奶奶小冯氏彻底遭了郡主厌弃,这是整个国公府人尽皆知之事,怎么这一夜之间这冯二奶奶又冷不丁起势了。
是那冯二奶奶娘家又来人呢?
还是冯二奶奶同郡主又重归于好了。
这大房与二房虽相交不错,但同处一个府里的两房,自是免不了时时相提并论,这二房得势时,免不了盖过大房的风头,而这大房得势时,又免不得会将二房踩在脚下,即便两房主子并无意比较,但架不住底下人多,这两房之间的一举一动,皆关乎着底下众多人的利益。
于是,霜降忍不住多打探了一番,结果这不打听还好,一打听竟意外得知今日二房的这一桌席面竟全部都是按照大爷的喜好布置的,霜降当时都差点蒙圈了,只以为是自己听岔了,二房布置席面,跟大爷又能有什么关系,这一个是大房常年征战在外的大爷,一个是二房刚死了丈夫的小寡妇,这两人不是南辕北辙,毫不相干么。
然而不知为何,霜降心头却莫名直打起了鼓来,她忍不住多掌了个心眼,一路悄悄尾随在二房的人马后头,这才听到那二房的人竟在小声讨论着:
“真是世事难料,谁能想到,二房有朝一日备下的膳食竟全是大爷爱吃的呢?”
“真是替二爷不值。”
“可是,这说起来却又能怪谁呢?怪大爷?还是怪二奶奶?要怪好像也只能怪咱们二爷福薄,或许是天妒英才吧,二爷福泽过盛,盛极必衰,实在可惜,哎,不过,让大爷兼祧起这二房来,总好过让二房彻底陨灭,让大爷兼祧起这二房来,至少,还能给二爷留个后,不至于百年后,连个供奉香火的人都没有。”
话说这二房的人长吁短叹着。
然而,当这些只言片语,全部一字不差的落到了霜降的耳朵里时,一时只让她觉得天都要塌了。
大爷兼祧二房?
大爷竟要兼祧二房?
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么?
她的脑袋一时嗡嗡作响,瞬间连膳食什么的全都顾不上了,当即撒开脚丫子就往回跑。
她一定是听岔耳朵了。
怎么,这大爷要兼祧二房之事,她们大奶奶,她们整个疏桐院竟全都一无所知呢。
霜降顿时气喘吁吁的往回赶,结果,没想到刚一入院中,却远远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大爷徐俨章竟也在此刻回府了,只见那徐俨章今日一袭黑色常服披身,肩上斗篷随步而动,远远看着便觉得威风凛凛,气势凌然,此刻又见那徐俨章就连肩上,手腕上的护甲都未曾卸下,一看就是刚从军营回来的。
她竟同大爷二人竟是前后脚回到疏桐院。
而一看到这大爷徐俨章此刻出现在这里,霜降顿时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要知道,大爷平日里一向忙碌不堪,除了每月初一十五,大爷大多数日子都宿在了军营里,今儿个冷不丁回来了,竟还回得这样早,仿佛更加证实了几分厨房里传言的真实性。
霜降不由心急如焚,只想要赶忙将这个消息告之大奶奶。
然而大爷一回,大奶奶此刻眼里哪里还能放下其他任何,只见大奶奶杜氏立马为了那大爷徐俨章一人鞍前马后,又是奉茶,又是送水,眼里哪里还有其他。
霜降急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心知大奶奶可真傻,此事外头所有人都分明已然知晓了,事情分明都已然成了定局,唯独她这半个当事人却还全然被蒙在了鼓里,至今都还一无所知。
那兼祧之事倘若为真,那大爷到底还要将大奶奶瞒到何时?
却不想,就在霜降为杜氏感到一脸不值之时,这时,只见那徐俨章竟主动开口了,他只招呼杜氏道:“夫人,先不必忙活。”
竟招呼杜氏坐下。
待其落座后,只见那徐俨章竟亲口将今日这门传闻中的兼祧之事向妻子杜氏毫无保留的袒露了彻底,只直言不讳道:
“就在今夜。”
“这是父亲,母亲及祖父几人共同商议的决定,我虽觉得有些荒唐,但是徐家的境况就摆在眼前,作为徐家长子,这些年来我一直守在边关,未曾尽过多少孝道,此举权当算作我对家族,对父母甚至对殊哥儿的补偿罢。”
“我知今日之事对你有诸多不公,不过,夫人,你且放心,我同那边只有子嗣上的纠葛,待一旦有了身子后,无论是兼祧之名,还是兼祧之实,都会彻底斩断,从此,大房和二房会恢复从前关系,亦再无任何牵扯。”
话说,徐俨章并无任何隐瞒的意思,他此刻亲口在发妻面前,将那晚祖孙三人商议之事之全过程,全部一字不落的讲述给了杜氏听,并将他的意愿和打算亦全部毫无保留的表露无疑。
说这番话时,他这个亲历者却仿佛如同一个旁观者一般置身事外、作壁上观。
好像,说的不是自己的事般。
然而,他这淡淡一语通知,却直令正在准备为丈夫斟茶的杜氏双手一顿,一时愣在原地,呆若木鸡。
下一刻,杜氏恍惚一愣,恍惚又一慌,片刻后,她似乎想要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起身,继续为徐俨章斟茶,却未曾,在她起身的那一瞬间,手骤然一抖,顷刻间,手中的茶壶哐当一下,直接砸在了地上。
滚烫的开水瞬间飞溅而出。
溅到了杜氏手上,脚面上,瞬间烫红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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