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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旭目光扫过那些沾满血和泥的脸。
“今日,我与尔等同在。这道壕沟,便是你我生死线。闯贼踏过来,我死,尔等死,身后父母妻儿,皆为奴仆。”
他顿了顿,剑尖转向身后山海关方向:
“吴总镇的援军,会来。但来之前,这道线,得我们自己守。孙将军在守,尔等在守,孤,也在此处守。”
他跳下马,捡起地上一面沾血的盾,递给旁边一个发抖的年轻士兵:“拿稳。”
然后他看向孙文焕:“孙将军,还能战否?”
孙文焕眼睛血红,推开亲兵,嘶声道:“能!”
“好。”王旭点头,“孤不懂战阵,但孤看得见。今日在此战死者,抚恤三倍。活下来的,官升一级,赏银百两。孤以储君之名立誓,绝不食言。”
他没有慷慨激昂的呐喊,只是平静地陈述,像在说一件必然的事。
但够了。
士兵们看着那杆太子旗,看着那个没穿甲胄站在箭矢范围内的年轻人,手里的刀握紧了。
“太子殿下和我们一起!”
“妈的,拼了!殿下都没跑!”
“守!死也守住!”
溃退的势头,硬生生止住了。伤员爬回来,抄起身边的石头、断枪。火铳手装填最后一发弹药。
孙文焕吼道:“结阵!长枪在前!火铳集射闯贼旗手!”
王旭就站在棱堡残破的垛口后,没再说话。旗立在他身边,月白色被硝烟熏黑了一块。
李自成在远处也看到了那杆旗。
“那是……明太子?”他眯起眼。
“是!探子说,就是那人之前弄出妖法!”刘宗敏咬牙。
李自成盯着那身影,忽然笑了:“好,有胆。传令,集中弓弩,射那旗子周围。死活不论。”
箭雨朝王旭立身之处倾泻。侍卫举盾护住他,盾面上瞬间钉满箭矢。
王旭没动。他知道,自己动一步,刚刚提起的士气就可能垮掉。
孙文焕带人反冲锋,把爬上来的闯军硬生生压回去一段。
战斗在最前沿的壕沟里拉锯,每一寸土都浸了血。
吴三桂在总兵府听到了消息。
“太子亲临东线?还立了旗?”他脸色阴沉。
“是。东面溃势已止,孙文焕正带人反扑。”亲兵报。
吴三桂沉默良久,对方光琛道:
“再派一千人去东面。现在。”
……
战斗仍在继续。
王旭站在壕沟后,已经整整两个时辰了。
他喊得嗓子都哑了,眼前一阵阵发黑。
流矢从他耳边呼啸而过,有几次只差几寸就要了他的命。
侍卫们轮番举盾护在他身前,盾面上早已插满了箭矢,像刺猬一般。
可他没退。
那杆“监国太子”的大旗,一直立在他身边。
他知道,只要这面旗还在,只要他还站在这里,那些浴血奋战的将士就不会退。
可他也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
不是身体,是心。
他看着那些方才还跟他说过话的士卒,一个接一个倒下。
看着他们临死前望向自己的眼神,
像是在说:殿下,我们做到了。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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