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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帅让周主事从库里调最好的熟铁,要人要料全给安排好,咱们自个在家里慢慢做,终归有个盼头。”
许清欢思索片刻后,还是点头应允:“十日内,我给周主事过方子。”
“妥了!”铁兰山身子一挺,大手猛拍周主事后背,“听着没!这十天就算是把铁匠铺子烧干了,也得给老子把场子备齐整!”
许清欢原本是想借落霞谷的名头遮过去的,看来还是得露面了。
不过……这等物件,当时北上的时候,估计那老皇帝心中早已有数。
……
入夜,寒气刺骨。
镇北关那历经沧桑的城门楼子上,松油火把猎猎作响,火舌烤着斑驳的砖缝。
校场点兵台下,破袭营五十轻骑已悄无声息的列好了长蛇阵。
个顶个的精悍老兵,一人双骑。
马背两头挂满轻弓短刃,皮制水囊和肉干压的紧实。
马蹄子早拿粗麻布厚厚缠死,战马全咬了铁嚼子,满场听不见一声响亮的马嘶。肃杀之气压的人喘不过气。
许清欢立在高台,亲手将压秤的红木匣交付到许战手里。
“拢共三条命,精贵着用。”
许战单手托匣,冲台下扬了扬下巴:“把心放肚子里,二哥拿它当亲爹供着,不见真阎王,这雷绝不响。”
说完便向众人交代:“重复一遍军规。”
“不贪战,不恋金银,带不走的畜生跟粮食,一把火全扬了!”
众人高声应下:“遵命!”
铁兰山从城楼石梯大步走下,视线从排头兵一直看到队尾。
看着这群挺直腰杆的汉子,铁兰山没扯多余的闲篇,只撂下一句生硬的誓词:“全胳膊全腿回来,本帅在总兵府,亲自给你们满酒!”
五十条汉子不约而同抬臂抱拳。
老伍飞身上马,那只完好的眼睛在火把下渗着幽光,回禀:“刮西北风了,赫连人的暗哨闻不见咱们的汗臭味。”
许战将红木长匣仔细绑死在马鞍外侧,足尖点镫,一个利落的翻身稳坐马背,右手提住缰绳。
“过关卡!”
粗笨的城门发出一声沉闷的牙酸响,让开一道仅容双骑并行的缝隙。
五十轻骑藉着夜色悄悄散开,马蹄踩在夯土路上。
只是激起极浅薄的一层夜尘,转瞬便融进无边的草原夜色中。
李胜趴在城墙的垛口上,望着北边黑漆漆的夜空:“小姐,二少爷他们这一遭,能抢多少好东西回来?”
夜风卷起许清欢鬓角的碎发,拍打在侧脸。
“抢多抢少,无关大局。”她看向北方,“这趟出去,只为教草原上那些王公贵族明白一个理。”
“往后这打草谷的营生,大干也能做庄家。”
谁也未曾留心,藉着夜色与检修马具的间隙。
许清欢早往许战那匹枣红马的底侧马褡裢里,塞了两个皮口缝死的暗囊。
同时。
百里之外的草原深处,赫连部右谷蠡王那占地极广的王庭大营边缘。
巴彦正挥舞着牛皮软鞭,抽打着起步迟缓的货车辕木,催促着这支运送物资的车队驶入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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