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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谷蠡王阿史那咄苾高踞马背,看着眼前镇定的陈长风,他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
“什么伤天害理的计谋?”
阿史那咄苾加重了些语气。
“这等时候,陈大人还是莫要再跟本王打机锋了。”
话音落地,中军大帐前所有还在叫骂的胡人头领全停了动作,齐刷刷看向陈长风。
折了两千最能打的精锐,若没个能见血的计谋,今晚这连营里的火气,怕是压不下去。
陈长风没急着搭腔。
他解开左边宽袖的系带,从袖中掏出来了一样东西。
众人打眼一看,嗯?
竟是个双拳大小的陶罐。
只见外面裹了足足三层浸透桐油的麻布,布面发黑。封口处浇死了一坨厚重的赤红蜜蜡,连带着几道字迹模糊的黄纸符箓,死死贴在硬块上。
阿史那咄苾眯起眼,勒住不知为何烦躁刨地的汗血马。
“这什么玩意儿?”
“南人道观里炼出来的药?”
执失部的大将往前跨了一大步,伸手就要往油布上抓。
“就这破罐子,还能砸开镇北关的城砖不成?”
“别碰。”
陈长风脚下后撤半步,警醒道:
“这上面沾的死气,比你们全军的弯刀加起来都重。”
大将的手僵在半空,硬生生被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逼得缩了回去。
陈长风盯着陶罐封口的那层红蜡,吐出两个字。
“疫母。”
夜风穿过牛皮大帐,呼啸着把这两个字卷进人群。
周围一群粗汉面面相觑。
“什么母?”
“大干百年间,南北七场大瘟疫,死人堆里熬出来的骨血残渣。”
陈长风托着罐子,向周围的赫连人展示一圈。
“历经艰辛从死人身上刮下来,和着南疆万种毒瘴,在地下埋了三十年,才得了这么一小罐。”
“指甲盖那么大一点,落在水里,触之即溶。”
“不管是人是畜,喝一口,或者伤口沾上一点。七日之内,五脏六腑就会在肚皮底下化成一滩烂脓。”
“便是大干太医院的人全从棺材里爬出来,也救不活半条命。”
连营里瞬间死寂,只剩风声穿帐。
执失部大将脸色唰地惨白,没命地连退四五步,脚跟撞翻了毡桌都不敢停。
几个凑得近的千夫长,更是焦急地捂住口鼻,眼底的凶光全碎成了惊恐。
草原人不怕刀砍斧剁,可他们怕两样东西。
一是冻死牛羊的大白灾,二就是看不见摸不着、能让一个部族几天死绝户的时疫!
“你敢带这毒物进营!”
一个满脸核桃纹的老酋长疯了一样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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