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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世家子弟也听见动静,也是纷纷扭头。
李恪没有理会周遭的目光。
他捧着那几页纸,一直走到高台正下方两步处,李恪停住了脚。
“国子监末等斋舍生员李恪,有疑!”李恪朗声道。
郑伯安看着这个穿着破旧棉袍的学生身上。
两边的助教和学正立刻皱起眉头。
一名国子监司业站起身,指着李恪大声呵斥:
“放肆!提问须按座次,你一个末等生员,谁允你越众上前大呼小叫!”
“学正!”李恪转头看向那名司业,直接打断对方的话,“大祭酒方才明言,有不解者自来问,未定贵贱,未限座次!”
司业被堵得说不出话,正要叫差役拿人。
“退下。”高台上的郑伯安开口了。
司业狠狠瞪了李恪一眼,退回座位。
郑伯安看向李恪手里的黄纸。
纸张低劣,边缘毛糙,连贡院里最下等的草稿纸都不如。
“你有何疑?”郑伯安问。
李恪双手将黄纸高高举过头顶。
“学生偶得一文。文中不谈名家注疏,不讲天人感应,只推演天地造化。”
“学生读后,整夜未眠,胸中诸多窒碍难以疏解。”李恪直直盯着高台,“敢请大祭酒过目,为学生辨明,此文所言,究竟是正道,还是妄语!”
人群中传来阵阵窃窃私语。
前排的柳文远看着那黄纸,面露厌恶之色。
郑伯安看着李恪,偏了偏头。
身旁随侍的一名小吏立即走下台阶,从李恪手里抽出那纸。
随即快步走回台上,双手递到郑伯安面前。
郑伯安缓缓接过。
全场安静,数百道目光聚焦在那双手上。
风把台下几名士子的衣带吹得飘起。
郑伯安开始慢慢品鉴起这文章。
纸张翻动声,渐渐响起。
台下的人一动不动。
柳文远盯着高台,手里的折扇有节奏地敲击着大腿。
李恪站在最前面,也站得笔直。
郑伯安又翻过一页。
他眉毛都未曾皱起,只有眼神在字里行间游走。
时间一点点过去。
台下的司业忍不住探出头,想要看清那纸上写了什么。
小吏站在一旁,双手垂立,眼观鼻鼻观心。
风雪过后的寒气愈发厚重。
半盏茶的时间。
整整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郑伯安的两根手指一直捏着那张纸,维持着原状。
郑伯安的手终于动了。
他将最上面那张黄纸翻过,连同下面的几张一起,反扣在案面上。
啪。
台下前排的几名世家子弟肩膀登时耸动了一下。
郑伯安抬起头,看向在场的所有人。
“太虚者,《庄》书之语也。”
郑伯安开口了。
“聚散者,《论衡》之唾余也。”
“通篇二千言,无一语出五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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