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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南扬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把视线重新移到前方。
「嗯,是好事情。心因性味觉丧失的恢复往往是从味觉紊乱开始的。」谢泉松弛地靠在座椅上,露出一个笑容。
「真的?你不是随便找个说法唬我的吧?」陆南扬回头看他,「要不要抽时间去医院看看,万一有什麽特殊的病变……」
谢泉按着他的脑袋把他推回去,强调道:「我就是学医的,不要质疑我的判断,开丶车丶看丶路。」
陆南扬低头笑了一下,然後就像是停不下来了似的,胸口一直在微微震动。
「弱智。」谢泉评价。
「没有,我只是挺开心的。」陆南扬笑着把头枕在座椅上,「一直尝不到味道的感觉太痛苦了,我没体会过都不能想像。现在你终於有好转的迹象了,真的,太好了。」
谢泉没有说话。
联想到他这些天来为了让他好好吃饭所做出的努力丶那些手机里的搜索历史,心底里好像有一块地方冷不防地被融化了。
就像那天他拍下的清晨的太阳,散发着柔和而不蛮横的暖意。
就在这时,陆南扬突然一声不吭地踩下了油门提高了车速。他们的车很快超越了旁道的行车,速度直逼限速极限,而司机却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陆南扬就在这个车速下直接穿过了一个绿灯路口,谢泉诧异地回了下头,「你开过了,前面那个路口就该拐弯了。」
「没开过,就是走这边。」陆南扬非但没减速,反而还在继续踩油门,车速很快就飙到了令人心惊的数字。
谢泉下意识抓紧安全带,冲陆南扬吼道:「陆南扬你发什麽神经?掉头!」
陆南扬却把他的话当成耳边风,甚至还踩了一脚油门往前冲了出去。
他今天脑子出什麽毛病了?!
就在谢泉忍不住想去抢陆南扬的方向盘时,下一秒,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两侧的楼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平坦的农田和荒地,湛蓝的天空被马路分割成两半,云朵平稳地悬浮在上方,随着他们的移动而移动。
谢泉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竟然忘记了刚才想做什麽。
这条路他从没来过,眼前的风景动人而陌生,平坦的柏油路上除了他们以外再无别的车辆,就连这麽快的车速在广阔的风景中,也像一只渺小的甲壳虫在爬。
「看到前面的灯塔了麽?」陆南扬问,「右边白色的那个!」
「什麽?」谢泉没反应过来。
陆南扬伸手给他指了个方向,谢泉顺着他的手看去,确实有一座石质的灯塔在远处隐隐可见。
他知道那座灯塔,坐落在海边的高地,给海面上来往的船只指明方向。
这座灯塔是云城的标志性建筑,几乎从城市的任何一个角落都能看得到,也是外地人来游玩要看的重点景点,但谢泉一次都没有来过。
离灯塔最近的一次,是高中时的春游,他们班原计划是去灯塔下野餐,结果走到一半的时候忽然下起了暴雨,计划不得不临时取消,大巴车又拉着一个班的人回教室去上自习。
当时在全班同学的怨声载道中,谢泉望了那座灯塔一眼就离开了。那时的他心里没有任何感觉,没有期望也没有遗憾,只是想,衣服别被打湿了,不然洗起来真的很麻烦。
陆南扬侧过头,朝谢泉露出一个笑容,「你不是说你一直都没有去过海边麽?择日不如撞日,我们今天就去看海!」
「你发什麽神经?」谢泉觉得不可思议,「我一堆行李还在後备箱呢!」
「又没扔在荒郊野外,放在那又怎麽了!」
说着,陆南扬竟然又踩了一脚油门,车速已经和跑在高速路上差不多了。
尽管这条路上确实没什麽车,但谢泉的心脏还是瞬间拎到了嗓子眼,他更没想到的是,接下来,陆南扬把两侧的窗户都摇了下来。
猛烈的风立刻从两边直直灌入,一瞬间就将两人的发型吹得凌乱。
「你——」谢泉发出的一个音节,也瞬间被淹没在狂风里。
只见陆南扬深吸了一口气,中气十足地朝呼啸的风中吼道:「去——看——海——咯!」
他的声音被狂风吹散,最後只有「海咯」两个字,还隐隐留在谢泉的鼓膜里。
谢泉诧异地看着他,後者很快回眸,满眼笑意,大声说:「你也试试!很解压的!」
谢泉的眸光阴晴不定地闪烁了几下,就在陆南扬以为他要说「幼稚」「无聊」或者「神经病」之类的评价时,只见谢泉转过头,对着窗外的狂风怒吼了一句,「医研论文——!去死吧——!」
陆南扬顿时笑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眼睛里都渗出了泪花,笑声顺着风向後飘了很远,陆南扬才把窗户摇回去,笑着平复胸口的起伏。
狭窄的车内空间忽然又变得很安静,风声被隔绝在外,能清晰地听到对方呼吸的节奏。
陆南扬把速度往下降了些,偏过头看向谢泉。後者还在喘息,脸上的表情颇有种「我居然跟着发了这种疯」的荒谬。
「谢泉。」陆南扬叫了他一声。
谢泉回过头,浅灰色的眸子被风吹得带上了一丝湿润。
「你说小时候没人带你去,上学後又没有时间,再之後觉得去了没有意义。」陆南扬低声说,「那现在呢?跟男朋友一起去海边,算不算得上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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