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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厅外时春站在门口渡着步子,文泰安出来时上下打量他一眼,嗤笑一声后大摇大摆的走了。
直觉告诉时春屋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他连忙进去查看。
时春刚进去就看到一双红通通的眼,他呼吸一顿。
裴隽脸上的怒火与戾气未散,在看到时春贸然闯进来后,那双淬了冷意的眸子直直锁着他,启唇呵道:“滚。”
时春张了张嘴,满心疑窦在喉间滚来滚去,他看着裴隽,眉头紧锁,欲言又止,很想知道刚刚屋内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一向温和的裴隽变得这么暴戾。
裴隽知道自己是在牵连无辜,他闭了闭眼,吐出一口浊气,努力压下胸中翻涌的绝望与戾气,哑声道:“我想一个人静静,你先出去。”
时春望着他这副强撑的模样,嘴唇动了动,最终也没敢多问,犹豫着退了出去。
时春觉得裴隽现在的精神状态比之前更差了,他怕有意外发生,干脆直接在议事厅外守着。
天渐渐黑了下去,一声‘轰隆’的雷鸣从天际滚过后,大雨瞬间倾盆而下,噼里啪啦打在祠堂瓦檐上。
时春站在房檐下看着雨线发呆,在心里胡乱猜测之前屋里发生的事。文泰安走时那个轻蔑的眼神让他很不爽。时春觉得肯定是这个小贱人看裴家就要落败了,跑来落井下石。
小人行径。
着实可恨!
时春在门外约摸站了半盏茶的时间,裴隽就从门内走了出来。
他看到时春,表情一怔,讶异时春在这滂沱的雨里竟没有离开。
时春唇角飞快牵起一抹笑,脸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语气极轻地问:“天色不早了,少爷可要去卧房安寝?”
裴隽抬眼望天,无边落雨成帘,他微笑:“嗯,这些日子受你劳累,你也早些休息吧。”
裴隽说的很是客气,时春受宠若惊:“不劳累不劳累,这些都是小人应该做的。”
裴隽看着雨,低声道:“你先回去,我再看会儿雨。”
时春不想走,但裴隽态度骤然生硬,“我不想有人在我旁边打搅。”
时春怕又刺激到他,应了句,“……好”,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卧房实际上是一处摆放物件的厢房,从里边僻出一小块地供当值的祠役休息。裴隽被关在祠堂后,晚上也在这里睡。
时春帮裴隽整理一下床铺,连接外边的后窗突然传出几声异响。
时春警惕地问:“谁?”
“是我。”
吕寿,就是下午喊时春去喝酒的那个男人,站在窗外回应道。
时春打开窗户,一股水气扑面而来。吕寿打着伞鬼鬼祟祟的往屋里瞅了一眼,见大少爷不在,开始怂恿时春:“走啊,喝酒去。”
这人没完没了地缠上来,时春烦躁地压了压眉。
吕寿絮絮有词:“你还不知道吧?老爷和二少爷都被革职查办了,咱们裴家,估计要完了。”
“你从哪儿得来的消息?”时春震惊。
吕寿叹气:“也就你一直待在祠堂不出去,如今府上所有人都知道了,一些有门路的都在另寻出路呢。”
吕寿羡慕地说:“你爹娘是府中的管事,想必早已给你安排好退路了。我……唉!”
时春拧眉细想,裴家发生这样大的事,大少爷知不知道?
吕寿还在说着,可时春没心情继续听下去了。他胡乱搪塞走吕寿,立马关上窗户去看裴隽。在看清檐下没人后,他的心猛地一沉,拔腿就往外边跑。
祠堂的门开着,时春顶着大雨跑到门口,忽然听到祠堂前的鉴塘边传来一声沉闷的入水音。
意识到跳水的人是裴隽后时春整个人都麻了,他想也不想的跳进鉴塘救人。
裴隽已存死志,四肢松垮地垂着,没有半点挣扎,任由冰凉的塘水裹着他,一寸寸往漆黑的塘底坠。
时春憋着气,拼命地往塘底游,四肢并用的在塘底胡乱探索。裴隽跳水的位置大概就在这里,他漂不远。
一直没有触到裴隽的半片衣袖,时春心凉。他肺部的空气快被耗尽了,得赶紧找到人才行。他又往深处探了探,指尖触到一片布料,是裴隽!时春欣喜若狂,死死攥住那片布料,把人往自己怀里带。
裴隽意识尚未消散,在意识到是时春在救他后猛地向岸边推了时春一把。
他想把时春推上岸,阴差阳错之下推到了时春的胸口。时春没想到裴隽会冷不丁的给他来这么一下,猝不及防,喉咙里的气瞬间泄了出去,还倒吸一口浑浊的塘水进肺。那水带着淤泥的腥气,呛的他肺叶火烧似的疼,连身子都控制不住地痉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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