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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想问什么?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个老婆子姓什么,是什么身份,现在在哪儿?”
“哎哟喂,姑娘您算是问对人了!”汉子立刻来了精神,声音都高了起来,“我小叔子在定北侯府里面做事,也就我知道得这么清楚了!”
他压低声音,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那人之前是在厨房做工,姓容,后来不知为何被调去照顾世子了,就顺理成章坐上了小总管的位置。但乐极生悲,这不,昨儿个刚被扔出来到西城的破庙里,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气了。”
你转身就走,在厨房做工,姓容,不是嬷嬷还能是谁?
西城的柳条巷,你记得。
破烂的窝棚,泥泞的路,还有随处可见的乞丐和野狗。破庙在巷子最深处,早就没了香火,只剩下几个无家可归的乞丐在里面栖身。没被卖入侯府之前,人牙子就带着你们住在那里。
你一路狂奔。
穿过两条街,拐进柳条巷,你的脚步慢了下来。巷子又窄又深,两边的墙皮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土坯。地上是烂泥和垃圾混合的污浊,散发着一股腐烂的臭味。几个瘦骨嶙峋的孩子蹲在墙根,用空洞的眼神看着你。
破庙到了。
庙门歪倒在一旁,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清。你站在门口,忽然有些不敢进去。
你怕……怕看见嬷嬷满身是血的样子,怕看见她睁着眼睛,却再也认不出你,怕你来晚了。
你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庙里比外面还臭。霉味,尿骚味,还有一股子血腥味混在一起。你适应了一下光线,才看清里面的情形。
几个乞丐缩在角落里,警惕地看着你。而大殿的正中央,铺着一堆烂草,草堆上躺着一个人。
是嬷嬷。
你快步走过去,蹲下身,颤抖着手探了探鼻息。
你来晚了。
;你跪在烂草堆旁,看着嬷嬷的脸。
她闭着眼睛,脸上的皱纹比七年前更深了,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痕,身上穿着你熟悉的那件粗布衣裳,补丁摞着补丁。她的手露在外面,手背上全是青紫的伤痕。
你忽然想起来,第一次模拟的时候,嬷嬷把你送走的那天夜里,塞给你的那个包袱。想起来她说的那句话:“有你这句话,我这辈子就够本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角落里有个乞丐怯生生地开口:“姑娘…你认识这婆子?”
你转过头,看见一个瘦得皮包骨的老头,正小心翼翼地看着你。
“她…她临终前,一直念叨了一句话。”
你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晌才挤出一个字:“说。”
“她说,小弥,别回来。”
你闭上眼睛,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你慢慢站起身,走到嬷嬷身边,弯腰把她抱起来。她轻得吓人,像一把干柴。那几个乞丐想说什么,却被你的眼神吓得缩了回去。你抱着嬷嬷,走出破庙,走出柳条巷,走进京城的大街。
街上的人纷纷避让,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你,看着你怀里那个死人。你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只是抱着她,一步步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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