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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七人肃然领命转身集结队伍。
袁阳的指甲抠进兵器架子,辎重营正在分发最后一批箭囊。
他看见陈奕用断指给新兵系紧护心镜,那截残肢上还缠着自己昨夜偷塞的伤药布。
少年胸膛突然涨得发疼,像是有人往肋骨间塞了整块未锻的镔铁。
少年冲到沈铁衣身前,指了指众人,又指了指自己。
沈铁衣眉弓跳了跳:“北大营的规矩...”话音被少年夺过的陌刀截断。
袁阳旋身劈向木桩的刀路,正是陈奕的“分水式”,只是第七式变招时多了分狠戾。
刀风扫灭两盏羊角灯。
沈铁衣的陌刀突然横拍,精铁刀面震飞少年兵器:“力道够斩马头。”
猛的扯开衣襟,露出横贯胸膛的靛色刀疤,“北大营死绝了,还轮得到你个小娃娃。”
校场忽然响起甲叶铮鸣。正在整队的枪阵突然让出条通道,百夫长们默契地以枪杆交叠成栅——这是北大营传承百年的拒马阵,此刻却用来阻拦个半大孩子。
“收着。”
刘虎抛来柄带豁口的解腕刀,刀柄缠着浸油的麻绳。
“等你能削光羊脊骨不沾肉,老子坟头酒分你半坛。”
正在磨箭簇的弩手们哄笑起来,笑着笑着突然集体噤声——
他们看见袁阳攥着刀的指缝在渗血。
乔四摘下赤缨盔,露出被狼牙箭撕去半块的左耳:“哑小子,记着数箭楼更鼓。”
他将染血的护额塞进少年怀中,“若听见三长接两短...”
话尾被突然刮来的橙色风旗卷
;走。
沈铁衣的陌刀突然劈断旗杆。
北大营枪棒教头从断茬处抽出半幅血书,那是袁阳在沙盘上见过无数次的字迹——十年前的祁小子,用的也是这般掺着金粉的墨。
“北大营的种...”
沈铁衣将血书按在少年尚未痊愈的虎口,“要死,滚去北大营的后面”。
校场外,爆发出整营的呼喝,正在试弓的弩手们齐射向东南夜空,箭雨撕开的云层里露出半张蓝色狼旗。
袁阳冲出校场正撞见陈奕在给“不归”刀系孝麻。
老卒眼底倒映着少年手中的解腕刀,突然扯断自己半截护腕:“等你能用这破铁斩断靛烟,老子带你去饮马骨河。”
子时的战鼓在喉头滚动。袁阳数着经过营门的铁靴,乔四,刘虎等人率部卒起行。
路过袁阳身前时,尽都咧嘴,狠狠揉一把他的额头。面对往昔那一张张熟悉的笑脸,袁阳的头垂得更低。
最后只有一人在他身前伫立。忠叔小声凑到他耳边:“小阳子我在你枕头下面放了东西”,言罢抱了一把少年,转身离去。
目送七百余人的身影消失,少年呆立了许久方才转身。
推开营帐,翻开枕头,赫然是许忠留下的饷银。
袁阳脑海里突然有根弦断了,心中被巨石压的无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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