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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紧张,恰巧相反。”他转身将监测仪屏幕转向两人,手指点在权能回路活性的数据曲线上,“你看这条曲线——昨天这个时间点,几乎是平直的,没什么明显的波动。但是今天凌晨四点左右,出现了一次显着的波峰,之后便维持在小幅度稳定回升的态势上。”
他的手指移向另一组数据,“再看声痕谐振频率,从原本濒临失谐的边缘,恢复到了正常修复频段。虽然离全盛时期还差得远,但毫无疑问,断裂的权能回路之间重新搭起了极其细微的共振桥,声痕的自我修复功能被重新激活了。”
他直起身,目光落在漂泊者身上。“你的力量,恢复了一部分。虽然只是一点点,但方向是对的。”
漂泊者微微皱眉。
他闭上眼睛,将注意力沉入体内,仔细感知。
确实,那口几乎枯竭见底的泉眼深处,正有一股极细微的暖流在缓缓渗出。
很弱,弱到如果不刻意去感受根本注意不到。
但它确实存在,以一种缓慢却稳定的速率,沿着权能的回路,一点一点地浸润着干涸的河道。
“……确实。”他睁开眼睛,“但我没有主动调用它。”
陆·赫斯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移向爱弥斯。
爱弥斯被他这意味不明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低下头,耳尖却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地,从粉色变成了深红色,最后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当然知道凌晨四点发生了什么。
她比他更清楚那股力量开始复苏的准确时刻——就是在她忍着剧痛彻底坐下,与他完全结合,然后在他耳边一遍遍重复着“永远不分开”的誓约,情绪达到某种极致临界点的时候。
那时除了撕裂的疼痛和巨大的幸福之外,她确实隐约感觉到,自己的声痕与他手背上的声痕之间,仿佛建立起了一道极其微弱的、却又是双向的共振回路。
某种温热的能量,正顺着那条无形的丝线,极其缓慢地渡入她体内,又极其缓慢地从她体内流回他的声痕。
是一种循环,一种……互相滋养的流动。
陆·赫斯没有把话挑明,但他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收起监测设备,将探头归位,动作依旧是那样从容不迫。
他向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微微偏过头,侧脸在晨光中显得轮廓分明。
“你们……”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注意控制频率和强度。虽然这种……互动确实有助于重新激活他的声痕修复功能,但他体表的外伤还没有完全愈合,内里余劲也尚未平息,太过剧烈的运动会加重他的身体负担。尽量选择他不需要大幅动作的姿势。他的伤还没好,别太折腾。”
爱弥斯维持着低头的姿势,耳尖的颜色已经从滴血般的深红蔓延到了脖颈,蔓延到了锁骨,蔓延到了那双紧紧攥着被单的手背。
她不敢抬头看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因为昨夜的动作而微微发颤的指尖,心里像是打翻了调味瓶,酸甜苦辣咸翻涌不休。
一方面是前所未有的羞赧——她没想到陆·赫斯会直接推测出来,没想到这件事会以如此直白的方式被一个外人摆到台面上,还附带了一份“研究报告”;另一方面却是某种奇异的心安,甚至是……欣喜。
因为陆·赫斯刚才说的是“有助于恢复”。
不是批评,不是阻拦,而是指出了一条可以帮助他的路。
而她,正好掌握着打开这条路唯一的钥匙。
昨夜她抱着他,亲吻他,占有他,除了恐惧和爱,还有一点点无法对外人言说的自我厌弃,觉得自己是在用最不知廉耻的方式,趁他虚弱之际,将自己幼年许下的保护誓言外化为一种近乎强制的捆绑。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这种行为有了一个可以光明正大说出口的理由——“这不是在贪图享乐,这是在治疗。”——这个认知像一道光,劈开了她心底那层自我谴责的迷雾。
“……他知道了?”
漂泊者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的语气很平静,但仔细听的话,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似乎很少出现在他身上的窘迫。
爱弥斯点了点头,幅度极小,几乎看不出。
“你告诉他的?”
她飞快地抬起头,像受惊的小鹿一样拼命摇头,粉色的长发在晨光中扬起一道弧线。
“我没说!我怎么可能说……是他自己猜的!他自己看数据猜的!”她的声音因为急切而微微发颤,辩解中带着明显的羞赧。
漂泊者没有再多问她,因为爱弥斯已经抬起了头,正定定地看着他。
她的脸依旧很红,红晕一直蔓延到锁骨下方被薄被遮掩的区域,但她那双金色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一种他之前从未见过的光芒。
那不是恐惧,不是依赖,不是献祭,而是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带着少女特有的欣然与希望的开心。
那种光,像是被困在深冬里的人终于看到了第一缕春阳,带着毫不设防的澄澈与期盼。
“所以……”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轻声开口,声音因为紧张和期待而微微发颤,“做那种事……真的能帮你恢复?”
漂泊者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认。
爱弥斯看懂了这份沉默。她低下头,把脸深深埋进他肩窝的位置,柔软的身体因为某种压抑不住的情绪而轻轻颤抖着。
漂泊者能感觉到她的肩膀在抖。不是恐惧,不是哭泣,是——她在笑。
她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肩头传来,带着掩不住的欢欣:“太好了。”
漂泊者微微愣了一下。“什么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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