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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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灯火将息（第1页）

夜幕彻底落下来时，漂泊者才和琳奈、爱弥斯一起回到别墅。

三人刚推门进去，便闻到了食物的热气。

茜格莉卡大概是刚从自己的房间换完衣服过来，头发还是白天那两条蓬松的橘黄色麻花辫，白紫相间的祭祀风格连衣裙换成了居家的宽松版，腰上还系着一条印着罗伊族符文的围裙。

她正把食盒从保温袋里一个个取出来，摆到餐桌上，动作利落又仔细，听到开门声就回头，琥珀金色的眼睛一亮，马尾辫跟着欢快地晃了晃。

“你们回来啦！我和莫宁教授去食堂打包了晚餐！想着你们回来就能吃上热乎的！”

客厅里，椿正坐在沙发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银白色的双马尾从肩前垂下来，末端那抹赤红在暖光里像两簇小火苗。

她正吸着一包压缩果冻，姿态慵懒得像一只守在火炉边的猫，看见漂泊者进来，那双红黑色的凤眼微微弯了一下，目光在他身上从头到脚转了一圈，然后才移开。

绯雪则站在餐桌另一侧，红白相间的巫女服袖口挽到小臂，正在用一个古旧的陶壶泡茶。

她泡茶的动作极其专注，手腕翻转间不带一丝多余的动作，茶汤从壶嘴落入杯中的声音细而均匀。

听到开门声，她只是微微侧过头，红色的眼眸平静地扫了一眼，然后又转回去继续泡茶。

“回来了。”莫宁从全息凳子上抬起头，银色的长发从一侧肩头滑落。

她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几摞整理到一半的资料，手边放着一支银色的笔，显然是在等待的间隙又处理了一些工作。

她看了看漂泊者的脸，像是在确认他的气色，然后才重新低下头。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份看起来营养均衡、但确实谈不上诱人的食物。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份看起来营养均衡但确实谈不上诱人的食物：一种富含蛋白质的合成肉排、蒸熟的混合蔬菜泥、高能量的能量块，以及几杯颜色各异的营养饮品。

“回来得正好。”琳奈回应道。

她一边换鞋一边闻了闻，拆开一盒吃了第一口后，表情立刻有些微妙，“……食堂的味道还是这么稳定。”

她停顿一下，皱着脸把后半句补完。

“稳定地难吃。”

“那是营养配比合理，不叫难吃。”

“营养合理和难吃又不冲突。”琳奈一边把肉排咽下去一边反驳，声音里带着一种被食堂折磨多年的悲愤，“你们这些搞研究的，对味道真的一点追求都没有。这东西吃下去的时候，我甚至不知道到自己吃的是什么。”

莫宁终于抬起头，用那种平静到让你怀疑自己人格的教师目光看了她一眼，然后又把视线收回去。

琳奈无视了那道目光，转头看向沙发上的椿和窗边的绯雪，像是要拉同盟。“还有你们俩！你们对这些食物就没意见吗？”

椿吸着那包压缩果冻，听到点名，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她把果冻在手指间转了半圈，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语调里带着一种常年在外跑动、早就习惯了粗食的人的随意。

“还行吧。至少有的吃。我作为执花执行任务的时候，能吃上口热的就很不错了。在外带队的时候，大家啃一整天干粮、喝融化的雪水，也是常有的事。况且——”

她顿了顿，目光飘到漂泊者身上，嘴角弯了一下，“口感这种东西，比起跟谁一起吃，根本不算什么。”

绯雪端着那杯刚泡好的热茶，杯壁上的热气袅袅地往上飘。

她低头呷了一小口，动作平稳，红色的眼眸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我从来不在乎食物的味道。”

她的声音淡淡的，“只要能维持体力，足够我挥剑就够了。”

“行吧，当我没说。”琳奈无奈地抬手扶了扶额头，端着餐盒坐到了桌边，一副认命的样子。

漂泊者没有多言，在旁边坐下，拿起餐具，开始安静地进食。

食物的味道确实平淡，甚至有些机械感，合成肉排咬下去几乎没有纹理可言，蔬菜泥除了营养以外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能量块勉强能靠可食用涂层提供一丝甜味。

但吃下去后，能感觉到一股温和的热流在胃里缓缓散开，顺着血液流向四肢、流向那些还尚未完全恢复的肌理和骨骼。

是那种被精心调配过的、针对虚弱身体修复的能量——陆·赫斯大概专门跟食堂打过招呼。

琳奈吃着吃着，忽然重重地叹了口气，把叉子放下，整个人趴在桌上。

“我现在算是彻底理解了。”

她侧着头，看着茜格莉卡，用一种我悟了的语气说，“怪不得高年级的前辈们总是跟我们强调，最好交一个罗伊族的朋友。你看——”她掰着手指，“罗伊族的日常饮食里有熏肉、有浆果、有日树树脂蜂蜜，全都是天然食材。在星炬学院里天天吃这些玩意儿，一想到未来几年、不，也许更久，都要靠这些东西生活下去——我真的看不到希望了。”

她越说越夸张，最后竟然抬起手假惺惺地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呜呜……茜格莉卡，我好想念你妈妈做的美食。上次你带来的那个琥珀糖，我现在做梦都会梦到。”

坐在她旁边的茜格莉卡被这番话弄得又好笑又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

她伸手拍了拍琳奈的肩膀，语气里带着那种邻家妹妹的、温柔中透着点无奈的味道。

“好啦好啦，别哭丧着脸。那我下次让我妈妈多做点，托人带过来，我们也分你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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