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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已经入血了,走得很快。”
“那怎么办?”我急了。
玄阳子没说话,从布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竹筒,竹筒不大,比手指粗一点,一头用蜡封着。
他把蜡封抠开,从里面倒出一颗药丸,药丸是黑色的,黑得亮,像一颗被油浸透了的石子,放在手心里沉甸甸的。
“给他灌下去。”
我接过药丸,捏开栓柱的嘴,塞进去。
栓柱被噎了一下,喉咙里出咕噜一声,眼睛瞪得溜圆,脸涨得通红。
玄阳子递过水壶,我灌了几口水,栓柱的喉咙一上一下地动了几下,咽下去了。
“这是啥药?”栓柱的声音还是虚的,但比刚才好了一些,至少能说出完整的句子了。
“解毒丹。”玄阳子把竹筒收起来,“只能压住虫毒一时半刻,不能根除。要根除,还得另想办法。”
“啥办法?”栓柱的眼睛里都是红血丝,眼眶下面青黑一片,像是几天没睡觉的人。
玄阳子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轻,但叹得很深,像是把什么压在心底的东西叹出来了一样。
“童子尿。”
栓柱愣住了。我也愣住了。堂屋里安静了足足三秒,栓柱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紫得像猪肝。
“道……道长,您说的童子尿,该不会是……该不会是……”他的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那玩意儿真能解毒?”
“你中了虫毒,如今浑身无力,此虫乃是唐代流传下来的阴毒之物,方士以蛊术培育,喜食阳气。
而童子尿性纯阳,正好克制它。
你若不喝,最多一个时辰,虫毒入心,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
玄阳子面不改色,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栓柱的脸涨得通红,眼眶里转着泪花,嘴唇哆嗦了好一会儿。
“俺……俺喝。”他咬着牙说。
我和栓柱都看向玄阳子。老道长面无表情。
栓柱磨磨蹭蹭地站起来,腿还是软的,靠在旁边的松树上颤颤巍巍的,磨蹭了好一会儿,最后闭上眼,仰起头,张开了嘴。
我转过身去。
栓柱喝完以后干呕了好一阵子,扶着树,弯着腰,呕得浑身都在抖,吐出来的全是清水,混着那股子冲鼻子的味道。
玄阳子递给他水壶,他接过去漱了好几次口,漱一次吐一次,吐完了又漱,漱完了又吐,反反复复好几遍。
脸上的泪不知道是吐出来的还是委屈出来的,顺着脸往下淌,在下巴上挂着,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能走了吗?”玄阳子问。
栓柱抹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又从鼻子里呼出来,呼出来的气都在抖。“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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