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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抹笑,在这一刻,她当真很想当一个“恶婆婆”,但她不能,毕竟她“素有贤名”。
要知道姜闻瑄那个小纨绔,都没荒唐到巳时起床!!!!
姜家这是进门了一个什么玩意啊?
姜兆龙看向面前的陈秉,脸色则更加难看,眼前新郎君着一身雪白圆领长袍,内搭不穿正统中衣,而是绯色交领儒衫,微微敞开的领口,露出一圈红,颜色碰撞交错,衬得他新雪红梅,气质雅然。
两新丫鬟见到他,皆是颊上飞春。
而自己身着素衫,眼下青黑,彼之新雪初霁,天地琉璃一点红梅。
到底谁相形见绌,到底谁自惭形秽?
青菱让人端来了煮好的燕窝粥,姜漓这会子也过来了,几人一同在院中坐下,奉上茶水。
陈秉吃了几口燕窝,看向姜漓:“漓哥哥,早上吃燕窝还嫌甜腻……晌午我想吃老母鸡汤。”
姜漓颔首:“可,我让人备上。”
姜漓很满意眼前的新婚夫君,昨夜洞房花烛夜,睡在一个被窝也不嫌难受,新郎君温文尔雅,生得赏心悦目,偏是病弱了些,需要滋补……
但这不打紧,和那个他纨绔弟弟姜闻瑄相比,自己的夫君着实令人省心。
“你日后不想起,还可以多睡会儿,我早上练武可有吵着你?日后你住去竹里馆,好生养着……”
陈秉欣然应下。
这边新婚小两口对话,那边继母张氏人都麻了,如风中老叶,凌乱一地。
这姜漓对待夫君,怎得和她这个后娘对待继子一样——这也太宠了吧。
“漓哥儿,新郎君初入府中,身边无人,这俩丫鬟添将进来……人是我细细挑选过的,都是本分人家。”
姜漓点头,他看向陈秉,陈秉点头:“女儿家细致些,正好帮我看竹林和莲塘,我想养鸡,还有鱼。”
张氏傻眼,两丫鬟,一丫鬟傻眼,另一个则不以为然,什么养鸡养鱼——还真能让她们养鸡?
不过是男人的一套说辞。
哪有男人不偷腥的。
张氏也想到了此处,以为是这书生遮掩,便掩住唇边的笑:“你舅舅又送来一些上等绫罗,说给你做衣裳,而你又不爱穿这些,我就自做主给芫哥儿送去——”
“漓哥哥,”陈秉开口,语气颇为平静,话里却道:“我新入府中,也没什么衣服……”
姜漓:“?”
“母亲,我夫君他柔弱娇嫩,先给他做几身。”
听到那句“柔弱娇嫩”,陈秉也是噎了一下:“……”
“好。”张氏绞紧手中的帕子,笑得快把一口银牙咬碎,好嘛,这吊命的书生,根本不是省油的灯。
姜兆龙看一眼张氏的脸色,便也愤恨,记起来意,端正神色,看向陈秉:“陈兄长,听闻你也曾下场科考,兆龙不日将参加院试,还望请教一二。”
“院试,七月的院试?我夫君也要参加!”姜漓一介武人,原本不关心科考,此时听说,才知夫君和弟弟都要参加同一场考试。
陈秉一怔:“什么?”
他要去参加院试?
他自己怎么就不知道?
“是吗?”张氏惊讶过后,心里更高兴了,追问道:“儿婿前两次考试如何?”
她嘴角向上扬,自家兆龙虽然前两次考试吊尾车,不过中下水平,但他胜在年轻,他定能考中举人。
姜兆龙抿了抿唇,强行压抑住那一颗勃然欲发的炫耀之心。
他日日寒窗苦读,为的就是这一天。
姜漓这下亦是心生好奇,他看向自己那柔弱的夫君,此刻,三人的目光交汇聚集在一处。
只见那薄唇微动:
“区区不才,尽是案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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