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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问秋棠:“你为何现在才拿出来?”
秋棠沉默片刻,才道:“我怕记错了。也怕您知道了,活不下去。”
“现在呢?”
“现在我知道,您已经不怕死了。”她看着慕清绾的眼睛,“您比从前狠。”
慕清绾没否认。
她确实不一样了。从前她只想活下去,想洗清冤屈。现在她想挖出根子,哪怕掀翻整座宫墙。
她将残页重新包好,塞进袖袋,动作利落。然后起身,走到供龛前,掀开底板夹层,取出一枚青铜钥匙——正是昨日她发现被动过的那把。
;“沈府密道入口,在后花园井底。”她说,“钥匙能开三重机关锁。”
秋棠皱眉:“您要去?现在?”
“今晚子时。”她转身走向床榻,从枕下抽出一卷薄绸地图,摊开在案上,“这是姐姐最后一次进宫前画的路线图,标注了七处暗哨位置。我要顺着她走过的路,看看她最后看见了什么。”
秋棠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她问。
“您确定……那里面还有活路吗?”秋棠声音很轻,“有些人死了,消息也就断了。可您要是进去,活着出来的人,就成了必须灭口的对象。”
慕清绾看着地图上那个红点——位于沈府西角的枯井旁。
那是姐姐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
她将凤冠碎片按在太阳穴,闭眼一瞬。碎片微震,像是回应某种遥远的召唤。
“我不找活路。”她睁眼,目光如刃,“我找真相。”
她卷起地图,系上腰带,又从箱底取出一把短匕,刃长不过七寸,却锋利得能在石砖上划出火星。她试了试握柄,觉得稳妥,便插进靴筒。
“帮我盯住门口。”她说,“半个时辰内,若有宦官探视,立刻敲三下门板。”
秋棠点头,正要退出,却被她叫住。
“秋棠。”
“在。”
“你说王伯还活着?”
“去年冬至,他托人送来一包梅饼,里面夹着这张帕子。”
慕清绾点点头,没再问。
但她心里清楚,一个被贬出京的老仆,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传信?是不是也有人,正在暗中推动这场棋局?
她不想深究。眼下最要紧的,是趁着宫里还在议论沈婕妤假孕一事,没人顾得上这座冷宫,趁夜潜入沈府。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天色已暗,宫道上巡卫换岗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数着节奏,等那一队人走过拐角,才低声对秋棠说:“准备热水和干净衣裳。我回来之前,别让任何人进来。”
秋棠应下,退出佛堂,轻轻掩门。
屋内只剩她一人。
烛火跳了一下,映得墙上影子晃动。她低头看袖中残页,那四个字仍在隐隐发烫,像烙铁刻进命运。
她将它贴回心口,闭眼静默片刻。
然后起身,吹熄蜡烛。
黑暗中,她的手缓缓抚过匕柄,指节绷紧。
门外,秋棠站在廊下,银铃铛随着夜风轻轻作响。
慕清绾拉开门,身影一闪而出,没入宫道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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