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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单子寅入赘,已是奇耻大辱,陛下有意安抚,便让拜堂仪式,仍旧在将军府举行。
迎府这边,迎湘仪一无功名,二无官身,能与大将军结亲家,已是祖上烧高香,宫里传了话出来,他二话不说就带着二姨娘刘氏赶到了将军府。
但将军府这边也有些尴尬,单将军因边关军务缠身,无法赶回京,而单夫人又已经过世多年,轮到拜堂时,两家加起来,也就一个迎湘仪算得上高堂。
一拜天地时,一对新人都还算配合,可等到二拜高堂时,迎程程却说什么都不肯下跪了。
“你这丫头!”迎湘仪低声呵斥,“这是什么场合,你也敢胡闹!”
迎程程昂首挺胸站在堂中,直言不讳:“我如何胡闹了?单老将军还在戍边保卫家国,婆母又早已不在人世,我跪谁?跪你?”
因为是陛下赐婚,朝中还是来了不少宾客的。他们父女俩关系不睦本只是家事,如今明晃晃地闹出来,终归是不太好看。
关键时刻,单子寅挺身而出了。
他先是咳嗽了几声,辨别不出是当真身子不适要咳嗽,还是为了缓解尴尬,然后就开口表态道:“虽我父亲不在,可岳父大人也是父。”
他拉了拉迎程程的袖口,率先朝迎湘仪屈膝跪了下去。
然后就被迎程程伸出脚尖直接抵住他膝盖给顶了回去。
“膝下无黄金何谈男儿?男子汉跪天跪地跪英雄!”迎程程带了几分轻蔑地扫了迎湘仪一眼,“他算什么?凭什么跪他?”
“你这孽女!”
宾客开始骚乱起来。
人人皆知迎春笑的嫡女是只母老虎,今日一见,果然如此!竟敢当众对其父大不敬!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玉枢的一声高呼:“九王爷到!”
说是陛下主婚,但这殊荣乃大楚建国以来头一遭,文臣死谏让陛下不必亲自到场,命使臣前去便足够了,该当新人回门后进宫去向陛下谢恩才合规矩。
这事也不过走个过场,不管将军府还是迎府,心中都早已有数,陛下是不可能亲自到场主婚的,有这么个说法就已经是莫大的殊荣了。
但陛下思量再三,还是觉得若不能亲自前来主婚,总该请一位身份同样尊贵的“使臣”才是。
九王爷风尘仆仆从边关赶回京中,直接进宫去向陛下请安后,便在宫中更衣,径直来了将军府。
时间赶得刚刚好。
玉枢话音刚落,便已进来了一位年轻的公子。
此人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穿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外罩石青起花八团倭缎排穗褂;登着青缎粉底小朝靴。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正是当朝九王爷!
宾客中已有人率先跪下行大礼:“参见九王爷!”
这才让众人惊醒过来,纷纷下跪。
就连主座上的迎湘仪也在刘氏的搀扶下立即起身,朝九王爷拜下去。
九王爷风度翩翩地扬起手来:“今日是大喜日子,诸位不必多礼。”
迎程程这时还陷在巨大的震惊中没回过神来。
站在她身侧的单子寅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嘴角,正对上九王爷扫过来的目光。
“九王爷屈尊来此,当真令将军府蓬荜生辉——”
单子寅刚开口,便被九王爷抬手阻拦:“单老将军乃我初入军营时的恩师,我替他来一趟,于情于理都实属应当,更何况今日我乃奉皇命前来主婚。”
九王爷?戍边多年从未回京,今朝被召回,就只是为,来将军府替陛下为他们主婚?
宾客又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然而九王爷一记眼风扫过去,大家又都默默闭上了嘴。
九王爷扬了扬手,众人便让开一条道,一群身着盔甲的小兵抬着一幅已然裱好的墨宝过来。
九王爷亲自去将墨宝抖开,只见“天作之合”四个大字跃然纸上,还印下了他的私章。
“陛下金口玉言,一对璧人,实乃天作之合,我久居军营,无他所赠,唯有书此墨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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