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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不惊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慢慢萦绕在姬小婵的鼻息间。
被逼到了车厢一角,小婵退无可退,干脆豁出去,突然伸手捏住男人的下巴,挑眉端详起他的断眉刀疤。
“段侯爷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我要是真会未卜先知,那日怎么可能划伤侯爷的脸,闯下这等泼天大祸?说起来,奴家都不知自己的本事真大,随便一划,就给武功盖世的段侯爷破了相。”
想起那日情形,王府酒宴一角,还未入宫的妹妹被段不惊醉酒的部下刁难,她为了解围,这才拿着马车书箱的裁纸刀,想要喝退那些醉汉。
可谁想到,刀划出去了,面前的人却突然换成了段不惊。
一刀下去,血水飞溅到了她的脸上,有那么一瞬间,她似乎撞见了这厮眼眸里的算计……
他若不是故意的,怎么会那么凑巧,这么高的个子却将脸撞到刀口上?
说着,她带着死囚般的勇猛,轻蔑道:“原还想不清,您给我下这么大的套是为什么,如今倒全明白了。”
段不惊握住了姬小婵造次的手爪,却并没将她的手从自己的脸上移开,垂眸问:“哦,姬小姐明白了什么?”
“你当初故意不躲,就是为了有名正言顺的借口对付我姬家,还有祁王府!”
姓段的专挑富户找茬,不然他的赤龙军怎么会兵强马壮,富得流油?
山匪入了京,还是改不掉老行当!
段不惊笑了一下,突然用力拎提她的手,迫得她靠向自己的胸膛:“你父亲勾结二皇子郑荣,又联合萧慎,故意拖延军粮,害得赤龙军差点在伊川全军覆没,我却只搅了他女儿的婚礼,算起来,我还真是太节制了。”
姬小婵听得一愣,随即怒喝:“你胡说!我父亲向来本分为官,从不结党营私,怎么可能做出这等勾当?”
段不惊冷声道:“既然敢背后算计我,总得付出代价,姬小姐先去天牢等等,你们一家很快就要在监牢里团聚了。”
姬小婵又惊又怒,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重活一世,却还是逃脱不得牢狱之灾,摆脱不掉段不惊。
而且这次怎么弄的?为何祸事要连累父亲全家?
她重生一世,意义何在?
想到这,她挣脱了段不惊的大掌,忍不住摩挲着自己的手腕——腕子的里侧,原本有两点红痣。
那是她上辈子在郊野林中,被天上落下的陨石击中,遗下的两点红痕。
只是她重生之后,两颗痣,莫名消失了一个,只剩下了一颗。
如今,腕子那一点红痣又开始热烫了起来。
她抖了抖嘴唇,刚想说些什么,突然捂住了胸口,熟悉的腥辣灼热感,如同吞下热炭,铁锈味再次蔓延口舌。
眼看着段不惊皱眉紧盯着她,未及他开口说话,姬小婵一口鲜血喷薄而出,洒在了男人天青色的缎袍上。
明明今天来做的是抄家杀人的勾当,可段侯爷未着兵甲官服,打扮甚是衬头。
这样蜀锦打底的袍,价格不菲,花纹精致,品味不俗——可惜,被她的血渲染得模糊一片。
姬小婵软软倒下时,被人一把抱起,冲出了摇晃前行的车厢。
耳畔传来男人的厉声高喊:“快!弄些马尿来!再把许神医找来!”
她费力抬头看向段不惊,想要问他为何每次都走下贱路数,做下毒的勾当。
映入眼帘的,是段不惊贯穿眉间,近乎狰狞的扭曲疤痕,这厮竟然冲着她咬牙切齿道:“你竟敢服毒自戕!”
说着,他抱着姬小婵,继续大步狂奔,厉声高喊:“快!接些马尿来!”
姬小婵的脸无力贴附在男人厚实的胸前,想说她宁死也不会喝马尿,可微弱的声音,都颠簸散碎了。
除了肠腹焚火的疼痛,耳旁只剩下男人激烈而有力的心跳震荡……
有意思,段不惊居然不想自己这么死,难道觉得还没从她嘴里套出有用的口供,死得这么轻易,太便宜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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