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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我没看错吧?”
一个男生眨眨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她……她她她亲了神里同学的额头?”李斯特从地上爬起来,台灯的碎片从他裤腿上滑落,玻璃碴子在灯光下闪了一下,“鬼还会亲人?这不科学!”
“什么科学不科学的,那是鬼!”另一个男生缩在墙角,手里攥着十字架,指节泛白,“鬼做什么都不奇怪!”
“可是她亲完就走了,没害人啊……”
“你盼着她害人?!”
王木泽站在原地,灰白色卫衣的帽子垂在身后,表情从严肃变成微妙,从微妙变成一种“翻车了但我不承认”的僵硬。他伸手摸了摸额头——千叶凛嘴唇触碰过的地方还留着一丝凉意,像是被一片冰凉的羽毛拂过。
“咳。”他清了清嗓子,把手放下来,插进卫衣口袋里,“这个嘛……鬼物被驱散时,往往会本能地寻找生气最旺的人作为寄托,那一下就是……能量转移,对,能量转移。”
“能量转移需要亲额头?”芬格尔的桃木剑终于放了下来,但他的手还在抖。
“你懂什么,这是茅山派的不传之秘。”王木泽面不改色,“亲额头是‘灵台灌顶’,用来净化残留的阴气。你们不懂术法就别瞎质疑。”
芬格尔张了张嘴,又闭上。他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确实不懂术法——万一这真的是茅山派的独门秘术呢?
“那……那鬼算是收了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收了。”王木泽点点头,“以后不会来吓你们了。”
“真的?”
“我说话算话。两千五美金,现金还是转账?”
芬格尔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钞票,数了二十五张百元美钞,递过来的时候手还在抖。王木泽接过钱,随手塞进卫衣口袋,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神里学弟!”芬格尔在身后喊了一声。
王木泽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谢了。”芬格尔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真诚的感激。
王木泽的嘴角微微上扬,摆了摆手,灰白色卫衣的袖子在灯光下晃了一下,然后他消失在楼梯口。
走廊里的灯重新亮了起来——日光灯管恢复了那种惨白的光,两端黑,嗡嗡作响。暖黄色的光芒消失了,千叶凛残留的气息也被风吹散了。
芬格尔低头看着地上那个用粉笔画成的八卦图,又看了看手里那柄缠着红绳的桃木剑,忽然觉得这两千五花得值。
宿舍门关上,王木泽把手里那沓钞票往桌上一扔,二十五张百元美钞在桌面上铺开,像一把打开的扇子。
“哎呀,这钱好赚的很呐。”
王木泽走到床边坐下,灰白色卫衣的帽子垂在身后,黑色短翘得东一撮西一撮。他拿起一张美钞对着灯光看了看,水印清晰,手感真实——芬格尔虽然平时抠门,关键时刻倒是不含糊。
“你说的倒是轻巧。”
路明非从对面床铺探出脑袋,表情复杂得像刚看完一部悬疑片,“你让你那个‘凛酱’出来转一圈,两千五就到手了。我打一个月工都没这么多。”
王木泽从两千五里拿出一千二百五十递给路明非,“喏,答应你的,一人一半。”
路明非看着那沓钞票愣了一下,伸手接过,在手里翻了翻,表情微妙得像第一次收到压岁钱的小孩——想笑又不好意思笑,想显得淡定又压不住嘴角的弧度。
“你还真分我一半?”
“说了分你一半就分你一半。”王木泽把剩下的一半塞进抽屉,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又不缺这点钱。”
路明非把钞票折了折,塞进枕头底下,动作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珍重。
“行了,睡吧。”王木泽拉了拉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明天还得去当‘林沐儿’呢。”
路明非看着对面床铺上那团鼓鼓囊囊的被子,嘴角抽搐了一下“你倒是心大。明天要面对的是Tsg的人,还有统一教会——那群邪教徒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那又怎样?”王木泽的声音从被子里面闷闷地传出来,“他们打得过我吗?”
路明非沉默了片刻。
“也是。”他躺下去,盯着天花板,日光灯管在视野里白茫茫地亮着,像一条快要死掉的荧光棒。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神里。”
“嗯。”
“你说那个‘裁缝’……到底是什么人?”
沉默。
被子里面伸出一只手,在空气中挥了挥,像是在驱赶一只看不见的蚊子“明天就知道了。睡吧。”
路明非叹了口气,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线。远处钟楼的钟声悠悠传来,十一点整。
千叶凛从门板中间飘进来,银白色的长在月光中泛着幽幽的荧光。她飘到王木泽床边,歪着头看了一眼那团鼓鼓囊囊的被子,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主人晚安。”
她的声音轻得像从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的气泡,一个接一个,碎在寂静的空气里。
被子里面传来一声含混的“嗯”。
千叶凛笑了笑,飘到窗边,坐在窗台上。月光透过玻璃照在她身上,鲜红色的裙摆在夜色中变成了暗红,银白色的长垂落在腰间,像一匹被月光漂洗过的丝绸。她望着窗外,望着远处钟楼的尖顶,望着密歇根湖面上碎银般的波光,望着这个她被困了九十六年、如今终于能以自由之身凝视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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