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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凌月看着手中那碗标注着黑红色警戒,提示“服用后将与他人彻底交换气运”的汤,听着那近乎嘲讽的BGM,突然感觉很累很累。
她压下眼中的泪意,最后很轻,带着哽咽地问:“我能……不喝吗?”
白清黎沉默了。
寂静,被无限拉长,沉重得令人窒息。
然后,她也近乎哀求地说:“月宝,你连奶奶的话都不听了吗,奶奶炖了很久,就喝一口吧。”
“就……一口。”
“咔嚓——”
那一刻,叶凌月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彻底碎裂的声音。
那声音太大了,震得她耳膜轰鸣,眼前整个世界都开始摇晃、倾塌。
她轻轻抬手,眼前的人软绵绵倒下,叶凌月一把接住从白清黎身上滚落的木雕,随手收了起来,给白清黎灌了一瓶致幻药剂。
她摸出一个空的药剂瓶,灌了大半瓶汤,接着一把拉开窗户跳了出去,抬手关上了窗户。
然后越跑越快,越跑越急。
像是要把身后那栋房子、令人作呕的温情、残忍的真相,连同那个即将崩溃的自己,全部甩在身后。
直到她站在幼时经常嬉闹的小溪中,抬头看着岸边那株一人高的梅树。
天寒地冻,细雪纷飞,梅树却绽放出朵朵白梅,冷冽的梅香絮绕鼻尖。
这是她刚出生时,叶致国种的。
原本种在屋后,后来叶凌云出生,这株梅树被拔起,扔在路边,改种了一颗柿子树。
那天叶凌月什么也没说,她捡起地上被踩了数脚的梅树,一个人扛到经常玩的小溪旁移栽了。
她不知道这样能不能活,但当年叶致国种下时是大冬天,那时它能活,想必这样也能。
后来它真的活了。
叶凌月淌着水走到另一旁,凭着感觉停下。
当年叶糯米就是被她埋在梅树下。
她总是这样,所有拥有的东西,都会被夺走。
父母的爱、梅树、未婚夫、叶糯米、气运……
早该想到了,父母那么倒霉,白清黎和叶竞天却没什么事,她早该想到了的。
她没有被夺走的爱,都是需要等价交换的。
她失去了那么多东西,唯独没有失去痛苦。
【空间封锁】发动,确定了没人能看见、听见她的脆弱和崩溃,叶凌月缓缓蹲下身,任由溪水打湿裙摆,细雪飘落在发间。
她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起初很轻,渐渐变得苍凉而空洞,在寂静的飞雪中回荡,格外刺耳。
好难过,好难过,真的好难过。
她想,她好像需要一个拥抱。
可是谁也不能相信,她……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了。
白光一闪,一身黑色劲装,银发紫瞳的人凭空出现。
帝殊半蹲下来,没有任何言语,只是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蜷缩在水中的叶凌月。
叶凌月环住帝殊腰身,将脸埋在帝殊胸口后,终于爆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
原来从始至终,永远不会背叛她的,真的只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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