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十四章端午(第1页)

&esp;&esp;五月初五,端阳。

&esp;&esp;林府照例设了家宴。林辅的几位族亲从城南过来,林仲带着他那几个总也考不上功名的儿子,还有两位头发花白的堂伯母,把正堂坐得满满当当。

&esp;&esp;席面摆了两大桌,男人们在上席推杯换盏,女眷带着孩子在屏风后面另开了一席。

&esp;&esp;雄黄酒的气味混着粽叶的清香在厅堂里弥漫,廊下熏了艾草,白烟袅袅地绕着门楣,熏得梁上的燕子窝都安静了几分。

&esp;&esp;林清韵坐在女眷席的首位,穿了一件新裁的石榴红薄衫,领口缀着五色丝线编的辟邪缕,衬得她整个人明艳得像一株开在端阳里的小石榴。

&esp;&esp;但林清韵脸上的表情却不大自在——堂伯母家的二表哥林仲安今日不知怎么被安排坐在了男席靠女席最近的位置,隔着一道屏风,他的目光总是若有若无地往这边飘。准确地说,往她身后飘。

&esp;&esp;苏瑾就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她穿着府里统一的青色夏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几道淡得快要看不清的旧烫痕。端午宴上丫鬟们穿梭忙碌,端粽子上雄黄酒撤盘换碟,个个脚下生风。

&esp;&esp;苏瑾的差事依旧是专门伺候林清韵——替她布菜、斟酒、递帕子。她已经做得很熟练了,举止从容,进退得体,即便在这满堂喧嚣中也不见一丝慌乱。

&esp;&esp;林清韵每隔一会儿就偏头看一眼她。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频繁——苏瑾替她斟酒时她偏头,苏瑾替她剥粽子时她偏头,苏瑾被管事婆子叫去端新上的雄黄酒时她甚至微微侧过身,目光追着苏瑾的背影穿过半个厅堂。

&esp;&esp;坐在林清韵旁边的堂伯母家的四表妹林仲兰正咬着一只豆沙粽子,顺着她的视线往人群里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到,便低头继续啃粽叶边。

&esp;&esp;林清韵没有注意到林仲兰的目光,她只是下意识在确认苏瑾还在——而另一个人的目光也恰好落在同一处。

&esp;&esp;林仲安,林辅的堂侄,今年二十出头,在国子监挂了个监生的名头,整日游手好闲,是族里有名的纨绔。他几杯雄黄酒下肚脸便红到了脖子根,胆子也壮了几分,隔着屏风对林清韵举了举杯,嬉皮笑脸地说道:“清韵妹妹,你身后那个丫鬟——就是苏家那个?倒是越长越标致了。”

&esp;&esp;林清韵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没有抬头,夹了一块糖藕搁在碗里,动作稳得不能再稳,只是筷子尖戳进藕孔时用了过重的力,把那块藕戳裂了一道缝。

&esp;&esp;林仲安见她不搭理,越发来劲,索性端起酒杯站起身来绕过屏风,走到女席这边对着林辅的方向大声说道:“伯父,我跟您讨个人情——您府上这个苏姑娘,我瞧着眼缘好,正好我院里还缺个屋里人。伯父若肯赏脸,改日我就让媒人上门提亲,纳她做个妾,也不算辱没了她罪臣之女的身份。”

&esp;&esp;满桌的谈笑声潮水般退了下去。两位堂伯母停住了筷子,堂妹咬在嘴里的粽子忘了嚼。男席那边的几位族叔交换了一个眼神却都没有出声。

&esp;&esp;纳个丫鬟做妾在寻常人家本是小事,但这个丫鬟姓苏,是苏明远的女儿,这就不是小事了。

&esp;&esp;可也没有大到值得在端午宴上驳林辅侄子的面子,说到底她不过是个罪臣之女,配一个监生做妾已算抬举。

&esp;&esp;所有人都在等林清韵的反应,因为苏瑾名义上是她的丫鬟。林辅坐在上席主位端着酒杯没有开口,只是隔着满桌珍馐看了女儿一眼。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你房里的丫鬟,你自己看着办。

&esp;&esp;林清韵放下了筷子。筷子搁在瓷筷架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那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的眼皮都跳了一下。

&esp;&esp;林清韵站起身来,身量比林仲安矮了大半个头,站姿却让这个纨绔不由自主地往后仰了仰,像被一道无形的墙推了一下。

&esp;&esp;林清韵的丹凤眼里没有怒意,只有一层薄薄的寒霜,修长的眉微微蹙着,从眉弓到下颌的弧线绷得像一根即将离弦的弓弦。

&esp;&esp;“她是我的人,”她一字一顿地说,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正堂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谁也别想。”

&esp;&esp;满座愕然。堂妹林仲兰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骨碌碌滚了两圈,从碟子边滚到了酒盏底下。

&esp;&esp;两位堂伯母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这话说得太重了,不像“这是我房里的丫鬟”,不像“这是我父亲收管的人”,甚至不像“这是我手底下的人”。

&esp;&esp;“她是我的人”——这五个字在寻常主仆之间已经太过,在小姐与丫鬟之间更是罕见。更何况她说这话时的语气和看林仲安的眼神,是一个女人在守护另一个女人。

&esp;&esp;林清韵自己也愣住了。话一出口她就觉得不对,不是意思不对,是口气不对,太重了,太满了,太不像一个主子在维护一个奴婢,倒像什么别的东西——什么她不敢深想的东西。

&esp;&esp;林清韵站在原地,脊背依然挺直,脸颊却从石榴红变成了更深一层的绯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像一颗从内里开始熟透的桃子。

&esp;&esp;但林清韵没有把话收回去,只是站在那里,将那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伸出来挡在苏瑾身前的手慢慢收回来,蜷成拳头贴在身侧。

&esp;&esp;林仲安碰了一鼻子灰,讪讪地举了举杯说了句“妹妹既然舍不得那就罢了”,灰溜溜地退回男席那边。

&esp;&esp;林辅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嘴角微微动了动,没有说话。堂伯母连忙打圆场,扯着嗓子说起今年龙舟赛哪家的船赢了,话题很快被带开,席面上重新热闹起来。

&esp;&esp;苏瑾始终站在角落里。她的手里还端着那只茶盘,盘底托着两盏刚斟满的雄黄酒,酒面纹丝不动。

&esp;&esp;方才林清韵说出“她是我的人”那句话时,她正在屏风后面端酒,脚步停了一瞬又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和之前一样稳,没有人注意到她袖口下攥紧托盘下沿的指节已经将漆木压出了细微的白痕。

&esp;&esp;那是整个厅堂里唯一泄露她心绪的细节,她今日在众人面前听到这句话时的表情比除夕夜被当众点名斟酒时还要克制,只有那只托盘知道她碾下去的力道比方才重了不止一倍,直到走出屏风步入廊下换壶续酒时才慢慢松开,指腹上留下几道浅浅的木纹印子。

&esp;&esp;宴散后回到拢翠居已是酉末。林清韵坐在床沿上低头解五色丝线编的辟邪缕,春兰替她散开头发。她沉默了一整晚,正堂回来一路上都没有说话,春兰以为小姐还在为方才席上被唐突的事不高兴,不敢多问,伺候她洗漱完便退下了。

&esp;&esp;苏瑾端了铜盆进来,将盆放在架子上,又替她将妆奁前的烛台点亮。烛火一跳,将两道影子投在墙上,一道坐在床沿,一道站在屏风边。

&esp;&esp;林清韵看了一小会儿别开脸,用一种过分随意的语气说道:“刚才在席上我说那句话,你别多想。我只是不想给林仲安面子,他那种人连我院里的扫帚都不配碰,更别说碰我院里的人了。你是我的丫鬟,我当然要替你挡着,这是规矩,不是别的。”

&esp;&esp;林清韵把“规矩”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楚,像是要用这两个字把那句脱口而出的真心话圈起来关进笼子里。

&esp;&esp;苏瑾垂着眼将拧好的热帕子递过去:“奴婢明白,小姐不必解释。”

&esp;&esp;这句太平静了。平静到林清韵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她接过帕子低头擦手,将自己接帕子时不小心蹭到苏瑾指尖的那一下触感按进被面上那朵并蒂莲中央,然后用比平时轻得多的声音嘀咕了一句:“我是说真的,你别误会。”

&esp;&esp;苏瑾收回铜盆时没有接这句话,只是像往常一样躬身准备退下。

&esp;&esp;但苏瑾今日躬身时放在茶盏边的那只手,小指在撤回时不经意地勾了一下杯沿。动作很轻很轻,不是端茶时必要的动作,也不是无意的抖动——那截微凉的尾指沿着青瓷盏口滑过一道极细的弧,像是拨了一下看不见的涟漪,只有在榻边一直看着那只手的人才察觉到了那一勾的方向。

&esp;&esp;林清韵端着茶盏愣了片刻,然后低下头轻轻吹了吹茶汤,热气氤氲上来糊了她的睫毛也遮住了她微微翘起的唇角。

&esp;&esp;林清韵说谎了。苏瑾知道她说了谎,她自己也知道自己说了谎——而她心里真正的意思,苏瑾已经用那一截弯弯的手指回答了。chapter1();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星穹铁道]将军最近有点儿苦恼

[星穹铁道]将军最近有点儿苦恼

在提瓦特濒临崩坏的时候,一道强光闪过。岩王帝君阴差阳错来到了仙舟罗浮。与此同时,太卜司也卜算出将有一颗陨石落于罗浮,给罗浮乃至联盟都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意外巧合之下,神策将军在西衍先生处看到了岩王帝君。不知怎么,我对先生竟然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一)将军最近有点儿苦恼。新来的客卿总是有借口溜出去玩儿还不带他。账单总是一沓又一沓地送进神策府。大半夜总是响起悠扬的琴声,声声入耳,搅得他睡不好觉。将军靠在椅背上叹息。果然,长成丹枫那个样子的就不会叫人省心。(二)帝君觉得将军对他的忍耐度已经到了极限了。昨天一句先生可真是扰民啊,今天一句睡不醒的还年轻,睡不着的就老了,明个儿一句景元囊中羞涩。他觉得是时候离开了。不料,那银发的将军却将府门一关。吃了我的,喝了我的,就这么放先生回去,我岂不亏哉。(三)持明族中新来了一位先生,将作为衔药龙女的导师,常伴龙女左右。岂料没几天,龙师就将一纸诉状告到了神策府,说那先生带着龙女整日瞎逛,不务正业,实乃荒唐之举。将军惜字如金,批复嗯。再过几日,龙师又一纸诉状告了来。说那先生教唆龙女不敬长辈,恐有大祸。将军再次发挥惜字如金的精神哦。又等了几天,不见龙师诉状。将军按捺不住,叫人去问。来人回禀将军,龙师们已经个个焦头烂额,自顾不暇了。将军如此甚好。(四)将军受到龙师弹劾,联盟召神策将军面见元帅述职。在将军的软磨硬泡下,客卿不得已一路随行。当将军受那些腐朽的老家伙们说教时,客卿积攒了一肚子的怨气无处发,直接撒在了他们身上。老家伙们被怼得哑口无言,弱弱问道先生何许人也。将军炫耀吾之奇兵也。身在罗浮洞察一切的符太卜扶额这奇兵用得也忒频繁了。(五)将军问若有一日,我陷入魔阴身,先生待如何?客卿道若将军需要,在下将亲手送将军一程。...

逃生游戏[无限]

逃生游戏[无限]

楚璨自带灵感天赋。他活在平静的现世里,直到那天车辆相撞,危险怪异的逃生游戏与他绑定。逃生直播间开启后,外表俊秀身材清瘦的青年第一个被排除在观众眼中的逃生成功者之外,最后却是...

宁静海

宁静海

直到家庭被那对母子摧毁後,云青才惊觉,他自以为的幸福只是虚妄。父亲领着那个女人的孩子,与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卓扬进了家门,对他说以後他就是你的哥哥。面对云青的恶语相向,卓扬从不反抗,只是沉默地承受他的恶意。一次争吵过後,望着他干净澄澈的眸子,云青心底的恨意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那我就勉强让你做我哥四年吧。他决定大度地让步。云青有一个不可言说的秘密他喜欢和他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哥哥,卓扬。这份爱随着时间越发深刻,不可割舍。卓扬善良丶单纯,总把云青想得太好,以至于忽视了他暗地里上不得台面的心思。云青准备僞装成暗恋者向他告白的那天,才发现卓扬早就开始了和另一个同性的恋情。不久後卓扬被对方绝情甩开,云青终于按捺不住,说出隐藏已久的心事。哥,一直以来,我喜欢的人都是你。既然别人都可以,为什麽我不行?我对我哥的爱,就像一片海。海上狂风呼啸,他却一无所知。云青x卓扬主校园︱微量破镜重圆︱年下︱狗血︱纯感情流正文第三人称8w字酸甜饼主角没有血缘关系,也不在一个户口本...

改嫁後龙傲天回来了

改嫁後龙傲天回来了

文案姜雪青改嫁了。他命不好,一朝穿成偏僻村落的貌美哥儿,成亲当晚丈夫就被招去战场,没多久传来死讯,他又被娘家逼着改嫁给杀猪的。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谁知他做了个梦。梦里这个世界是一本龙傲天大男主爽文,男主顾执失忆流落山村被迫娶了个土哥儿,好在他骁勇善战硬是从底层杀上来,最终成为了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这样优秀的男主自然不可能真的配一个土哥儿,书里男主後宫开满天下,而土哥儿作为爱慕虚荣改嫁的前妻,下场当然是关进大牢让老鼠活活咬死。等他睡醒时改嫁已成定局,而龙傲天今日就归来。姜雪青既紧张又激动,只要能提供重要剧情点给龙傲天,戴罪立功成为他小弟也很不错。谁知这龙傲天不愧是种马文主角,见一个爱一个。才一个照面,小弟没当成,他哭着嫁回去了发誓一定要作天作地让龙傲天厌弃他。顾执从小就面冷心硬,白长了一张俊脸,全京城的哥儿追求他都不动心,上了战场更是被称为玉面阎王,杀得敌军胆寒。这辈子唯一一次破例,就是将改嫁的哥儿重新带入家门。顾执以为自己心里拎得很清,他不喜欢任何人,只是需要一个名义上的软肋,放在府中假装宠着。然而这哥儿太过漂亮娇气,怕脏怕碰怕疼怕死,嘴巴馋得厉害,总喜欢欺负人,哭起来还梨花带雨的。将军耐着性子照顾,不知不觉越来越顺手,亲自给哥儿按摩调理丶喂肉穿衣,又一不小心破例擡成了诰命夫人。他恍然发觉自己的心意。世人已皆知姜雪青是他软肋,他却後悔了姜雪青努力作呀作,终于成功活到了男主成为摄政王的那天,他立马留下一封和离书,卷着铺盖卷笑哈哈离开。大业已成,男主再也不需要软肋,他终于能自由自在了!谁知小船刚到江南就被堵了。姜雪青迷茫从里面钻出来,看到顾执一身戎装像以往无数次那样屈身下跪,隐忍到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他,声音哑得几乎说不出话。青青,究竟怎样才能相信我爱你?哈?姜雪青连忙笑着摆手,男主入戏也太深啦,骗骗别人可以别把自己也骗了。龙傲天怎麽可能会真心爱一个人呢。攻恋爱脑加追妻火葬场爱吃娇气万人迷美人受X面冷嘴硬恋爱脑俊美攻内容标签宅斗甜文爽文轻松姜雪青顾执一句话简介救命,我是想当小弟不想嫁回去立意让世界充满善良和爱...

长兄如父

长兄如父

段明暄在接到巡漾之前本来觉得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的。母亲再婚?祝她幸福寄养小孩?扔去住宿事业人生?一帆风顺!就算真的不想上班了也可以辞职回家打游戏混吃等死。富二代嘛,不创业就是省钱!但是当巡漾走到他面前把墨镜架到头顶打量他时,他便有了不详的预感。地球online这款游戏,他似乎从easy切换成了hard模式。段明暄x巡漾东亚死宅精英大爹x美高啦啦队长辣妹...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