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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时墨却异常平静,就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着黑背的眼睛,没有害怕,也没有躲闪,眼神温和却坚定,像一汪温水,裹住了它浑身的戾气。
一人一狗,就这么对视了快一分钟。
忽然,黑背喉咙里的呜咽声停了,它慢慢放下了竖起的背毛,往前走了两步,鼻子贴在铁门上,隔着网格轻轻嗅了嗅时墨伸在门边的手,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
张诚惊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道:“我的天!它居然摇尾巴了?!”
要知道,这只狗到他这儿快一年了,除了他,对谁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别说摇尾巴了,不呲牙就算好的!
时墨笑了,慢慢伸出手,放在了铁网格上。
黑背犹豫了一下,凑过来,用冰凉的鼻子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温热的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她的指腹,没有半分攻击性,甚至还蹭了蹭她的手指,像在撒娇。
【宿主!就这只!】系统瞬间激动起来,【骨架完美,毛色健康,反应速度、服从性、警惕性全是满分!而且它自己选了你!这种军犬后代,一旦认主,一辈子只认你一个人!绝对忠心!】
时墨抬起头,看向谢时昀,高兴地问道:“你觉得呢?”
谢时昀看着她眼里的笑意,还有黑背对她的亲近,笑着点了点头:“你喜欢就好,它跟你有缘。”
“那就它了。”时墨毫不犹豫地做了决定。
张诚还是有点不敢相信,打开隔间门,试探着喊了一声。
黑背看都没看他,眼睛一直盯着时墨,张诚无奈地笑了:“得,这是真看上你了。我养了它一年,还不如你跟它对视一分钟。”
他把黑背的项圈、狗绳递过来,黑背乖乖地任由时墨把项圈戴上,温顺得不得了,跟刚才那副冷傲的样子判若两狗。
时墨付了钱,张诚又送了全套的狗用品,仔仔细细交代了喂养和训练的注意事项,才把他们送出了门。
时建军在旁边帮着搬东西,时墨牵着狗,那黑背乖乖地跟在她脚边,不叫不闹,稳当得很。
上了车,时墨坐在后座,黑背乖乖地趴在她脚边,大脑袋搁在她的鞋上,眯着眼睛打盹。
“想好叫什么了吗?”谢时昀从后视镜里看她,嘴角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宿主,我帮你查了!】系统立马冒出来,激动道,【古籍里记载的好狗名字有:青罡、墨玉、玄青、乌骓……】
“玄青?”时墨看着它浑身漆黑,“这名字不错。”
“就叫玄青?”谢时昀问。
时墨点头:“嗯,玄青。”
时墨摸了摸玄青的头,玄青立刻抬起头,蹭了蹭她的手心,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
“它喜欢这名字。”时墨笑了。
回到家,穗穗正在纸箱里睡觉,听见动静,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见时墨牵着一只大狗进来,吓得一激灵,整个身子都炸毛了,缩在纸箱角落里,呜呜地叫,小身子抖个不停。
玄青进了屋子,先是警惕地扫了一圈,把整个屋子的环境都记在了心里,确定没有危险,才低头看向那个小黄团子,眼神淡淡的,低头闻了闻穗穗,鼻子轻轻拱了拱它,动作格外轻柔,生怕吓着它。
穗穗依旧吓得直往棉袄里钻,时墨赶紧把它捧起来,顺了顺它的毛:“别怕穗穗,这是你玄青哥哥,以后它罩着你,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穗穗缩在她手心里,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了玄青一眼。玄青轻轻摇了摇尾巴,又凑过来闻了闻它,穗穗在主人手里没刚才那么怕了,小鼻子轻轻动了动,嗅了嗅玄青的味道。
没一会儿,穗穗就不怕了,从时墨手心里爬出来,扒着玄青的腿,奶声奶气地叫着,黏在它身边不肯走。玄青也不烦,就安安静静地趴在地上,任由穗穗在它身上爬来爬去,高傲的脑袋微微低着,眼里居然有了点温柔。
时墨看着这一幕,心都化了。
她蹲在玄青身边,摸着它油光水滑的背毛,温柔道:“玄青,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它叫穗穗,你们要好好相处哦。”
玄青像是听懂了,轻轻蹭了蹭她的手心,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呜咽声。
当天晚上,穗穗难得没有闹腾。
玄青就趴在纸箱边上,穗穗哼唧一声,它就抬头看一眼,用鼻子拱拱纸箱,穗穗就立刻安静了。
夜里外面有野鸟飞过,发出一点动静,玄青瞬间就抬起了头,警惕地看向窗外,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警告声,确定没有危险,才又趴了回去。
这一夜,时墨睡了个久违的整觉,连梦都没做。
早上时墨给两只狗狗准备完早饭,跟家里人打了声招呼,就去了工地。刚进大门,她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平时热热闹闹的工地,今天安静得过分,木工棚里没有了往常刨木头、凿榫卯的声响,工人们都低着头干活,动作拘谨得很,连说话都压着嗓子,不敢大声。
院子里多了好几个穿中山装、拿着文件夹和图纸的生面孔,正对着施工的地方指指点点,眼神里满是挑剔。
更奇怪的是,平时早早就到工地的孙教授,今天居然没看到,连跟她最熟的王师傅,也不在门口的木工棚里干活。
时墨正纳闷,王师傅就从正房里快步走了出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把她拽到了旁边的僻静角落,脸色凝重得很。
“时工,你可来了!”王师傅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焦急和愤怒,“出事了!”
时墨心里一沉:“王师傅,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了?孙教授呢?”
“孙教授在里面跟人吵架呢!”王师傅咬着牙,一脸的愤愤不平,“来了一帮人,说是市文保局新派来的,叫什么项目协作组,领头的叫林文彬,拿着红头文件,说是来协助咱们完成修缮项目的,协助个屁!我看他就是来摘桃子的!”
他声音压得更低了,急得额头都冒了汗:“你想啊,咱们刚把主梁的问题解决了,扒梁也做好了,最难啃的硬骨头都啃下来了,工程马上就要出成果了,他们就来了,哪有这么巧的事?明摆着就是看这个项目是国家级的,容易出成绩,过来抢功劳的!”
时墨心里一沉,面上不动声色。
“孙教授气坏了,跟他们吵了一早上了,可对方是文保局派来的,拿着正式文件,孙教授暂时也没法跟他们硬刚,只能先忍着。”王师傅顿了顿,又满脸担忧地补充,“时工,你可千万小心点。这帮人来者不善,刚才就问起你了,听说你是这个项目的技术负责人,还是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那眼神立马就不对了。我估摸着,他们肯定会先拿你开刀,先把你踢出去,再一步步架空孙教授,把整个项目攥在手里!”
王师傅话音刚落,不正房的门开了,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走了出来。他穿着崭新的蓝棉袄,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背着手,一副领导派头。孙教授跟在后面,脸色铁青,眉头拧成了疙瘩。
中年人转过头来,一眼就看见了时墨。他推了推眼镜,笑着走过来,语气温和,眼神却带着几分轻蔑审视:“这位就是时墨同志吧?久仰久仰。”
他上下打量了时墨一圈,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道:“我早就听孙教授说,我们这个项目里,有个十八九岁的女同志,天赋异禀,年纪轻轻就当了技术负责人,说这个工程能顺利推进,多亏了你。今天一见,果然是年轻有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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