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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桃跪行至玹影脚边,期盼玹影能顾念一两分往日的兄妹之情帮她一把,可玹影连连后退,并未让玉桃挨到自己的衣摆,正如玉桃刚进府那日,情绪激动扑过去抱玹影,他退避的动作那般明显。
谢瑾窈满意于玹影的反应,他胆敢对玉桃表露出一丝一毫的怜爱,谢瑾窈保证,玉桃只会受到更重的惩罚。
“我不爱看人哭哭啼啼。”谢瑾窈一出声,玉桃吓得大气都不敢喘,整个人定在那里,满面都是泪痕,也不敢说话,只有一双盈盈楚楚的眼乞求地望着谢瑾窈,听谢瑾窈慢慢对她道,“罢了,念在你是初犯,念在你是玹影的妹妹,就破一次例,只罚跪,撵出去就免了。”
玉桃顿住,缓缓松了口气,有种绝处逢生的欣喜:“奴婢谢过小姐。”
银屏领着玉桃去院子里跪着,往玉桃头顶放了只碗,碗里装满清水,要玉桃两只手捧住碗举高,别让碗里的水洒了。银屏对玉桃生不出同情,在银屏看来,谢瑾窈对玉桃已经算是宽待了,换了旁的人犯了错,绝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玉桃,你记住今日的教训,往后莫要再犯了。”银屏如一个大姐姐教导玉桃,“进国公府很难,离开却很容易,可还是有许多人想往里进,你是幸运的。”
玉桃眼里含着一汪泪,下唇抿住上唇珠,委委屈屈地“嗯”了一声。
银屏转身进了屋,到了用午膳的时辰,银屏和另外几个丫鬟将小厨房那边送来的吃食在桌上摆好。谢瑾窈摆了摆手,丫鬟们便退了下去,只剩下谢瑾窈和玹影。
“你,坐下。”谢瑾窈看着玹影,示意他坐对面的椅子。
玹影依言在谢瑾窈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听见谢瑾窈轻笑着问:“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玉桃居然肯老老实实地交代所有。”
要知道玉桃可是很会狡辩的,从第一眼见到玉桃、听她说话,谢瑾窈就知道玉桃是个能言善辩的人,她这个比哑巴好不了多少的暗卫,如何能辩得过玉桃那张嘴。虽然谢瑾窈押的是玹影赢,可心里并不认为玹影能赢,不过是因为她输得起,觉得好玩罢了。
玹影看了一眼谢瑾窈,垂下视线,半晌,从袖中摸出一把短刀放到桌上,那短刀从刀鞘里滑出来一截,银光闪闪。谢瑾窈怔了一怔,瞥了眼锋利的刀刃,不太明白:“什么意思?”
“横在她脖子上。”玹影一本正经道,“她就全招了。”
谢瑾窈:“……”
安静了片刻,谢瑾窈忽然乐了,玹影当是在审问犯人吗?谢瑾窈想了无数种法子,唯独没想到玹影用的是最简单粗鲁的法子。
玉桃往日无论是在姨母家受磋磨,还是在绣坊里遭算计,那都是打压,哪见过真刀真剑,自然害怕得不得了。
玹影看着谢瑾窈唇边荡漾开的笑意,好似雪地里开出的幽兰,一时看怔了,待到谢瑾窈看过来,玹影惶然移开,心跳得飞快。
“木头也是木头的好处。”谢瑾窈没瞧出玹影的异样,捏着筷子拨弄面前的佳肴,嘀咕了一句。
*
跪足了两个时辰的玉桃苦不堪言,两条腿快要废掉了,两只胳膊因长时间高高举起也仿佛不是自己的了。
玉桃再一次想起刚入府时谢瑾窈那句轻若羽毛的话,谢瑾窈说她不是什么大好人,当时玉桃沉浸在自己能入国公府的欢欣当中,没当一回事,如今再看,方能体悟到谢瑾窈说的是真的。谢瑾窈看似整日病恹恹的,柔弱得多走两步路都气喘不平,实际上心肠硬得很,折磨人的话说出来眼都不眨一下,手段也够狠。
吃了一次教训,玉桃确实不敢再犯了,先不说跪在院子里手捧着一碗水坚持两个时辰不动弹有多累,来来往往洒扫的丫鬟们都看着她,像是将人的尊严踩在了脚底下,丢脸至极。
玉桃握拳捶着酸痛难忍的胳膊,一瘸一拐地回了自己的屋子,从箱子里翻出跌打损伤的药油,倒在掌心里搓热了涂抹在酸痛之处,药油的辛辣熏得玉桃的眼睛登时红了,只觉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疼的。
从前比这更累更苦的惩罚不是没受过,玉桃都咬牙挺过来了,或许是在阿玹哥哥身边,玉桃才觉得格外难以忍受。她以为进了国公府,阿玹哥哥会保护她,给她依靠,她从此不会再受苦。希望有多大,希望破灭时的落差就有多大。
玉桃抬起袖子抹掉眼泪,不知哪来的一股勇气跑出了屋子,去找玹影。
谢瑾窈午睡要很久,不需要太多人守在旁边,玹影不知去了哪里,玉桃找了一圈没有找着,又不敢去谢瑾窈睡觉的里间。
玉桃随便抓住一个洒扫的丫鬟问:“你可知阿……玹影在哪儿?”
“似乎是往后院去了。”丫鬟道。
玉桃便去了后院,可暗卫们居住的庑房里空无一人。自从玹影成了谢瑾窈的夫君,夜里歇在谢瑾窈的闺房中,很少再回庑房,他的一些东西却还留在这里。
最干净整洁的那张床铺就是玹影的了,玉桃几乎一眼就认了出来,毕竟玹影幼时就喜爱洁净,做事极有条理。
玉桃
;坐在床边等玹影,前几日她虽然也有找过玹影,但都不欢而散,玉桃暗暗做了决定,这次定要沉住气,好好与他说话。只有跟玹影重修旧好,才有助于她留在国公府。
床上放了一只木箱,这都是主家给下人们安置的,方便他们存放东西,玉桃的屋子里也有。
玹影是玉桃的哥哥,看一下他的东西应当没什么。玉桃如此想,动手打开了木箱,都是些寻常的物件,跌打损伤药、金创药、包扎伤口用的布巾、磨得锋利的飞刀、银针,最底下的角落里藏着一只银灰色的小布包。
玉桃好奇地拿出布包拆开,惊喜地发现里面居然包着一对耳坠,漂亮得不可思议,镂空雕花的金叶子,上头镶嵌着蓝绿红三色宝石,比玉桃自个儿在首饰铺子里买的那对掐丝宝葫芦耳坠好看多了,也贵重多了。
玹影怎么会买女子的首饰,偏偏又是耳坠,玉桃心念微微一动,玹影一定是心疼她被谢瑾窈责罚,才趁着她在院中罚跪偷偷出去买了一对耳坠补偿她,否则该如何解释玹影恰好买了一对耳坠。
只能是给她买的。
玉桃欣喜若狂,玹影虽看着性冷,心里还是有她的!
可惜这里没有镜子,玉桃迫不及待地摸索着耳垂上的耳洞,想要将耳坠戴上,门口忽然传来冷声断喝:“放下。”
??掐指一算,某人又要受罚了,是谁捏是谁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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