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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就是推出更加有利于商人的政策。不过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他们哪能这么轻易吐出利润?”
司马磐沉默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这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到底从哪学来的?”
“侥幸记得一点课本的知识罢了。”江野一脸惆怅,“早知道有今日,当年就应该好好读书。”
李问无奈地叹了口气,但心里也不得不承认,江野说的这些,确实有几分道理。
“那铁矿和冶炼呢?”他忽然想起什么,“你之前说要大力发展,跟云中有关?”
“聪明。”江野打了个响指,“云中郡之所以重要,不只是因为商业发达,还因为它是兵家必争之地。为什么会成为兵家必争之地?因为地理位置好。地理位置好在哪儿?好就好在它卡在三条商路的交汇处,谁占了云中,谁就掐住了周边三郡的脖子。”
他顿了顿,眼睛发亮:“但你们想过没有,如果我把路修得四通八达,把龙泉和凤仙变成新的商贸中心,那云中的地利优势,也就不值钱了。”
司马磐倒吸一口凉气:“你是想……釜底抽薪?”
“差不多。”江野点点头,“云中靠地利吃饭,我就用人和破局。更低的税,更稳的货,更顺的路。商人会用脚投票。等云中的商脉被抽空,周伯衡手里就只剩十五万大军。十五万大军要吃要饷,没了税源,他撑不了多久。”
“可他还有粮。”司马磐提醒道,“云中郡也是产粮大郡。”
“对,但他产粮靠的是人。”江野淡淡地说,“我这边田地均分,劳有所得。日子一对比,人心自然会往我这边流。”
李问和司马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神色。
“所以,”李问缓缓开口,“你之前做的那些——修路、减税、分田、以工代赈——全都是早就算好的?”
“也不是吧,”江野挠着脑门想了一下,“只是这是我知道的,对百姓,对社会有积极作用的一些方法。”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热火朝天的工地和远处金黄的田野:“看,这不就验证了我的方法没错,起码短期看来是正确的。”
屋里安静了片刻。
司马磐忽然开口:“你说要给我升职的事,还算数吗?”
“算啊。”江野回过头,咧嘴一笑,“交通局局长,干不干?负责修路、架桥、建驿站。级别比郡守低半级,但实权不小。”
司马磐沉默了一会儿:“我能带人不?”
“能。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干实事。”江野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他,“我不介意你喜好享乐,但必须做出实绩!我拨给你十万两,你能用一百两达成同样的效果,我只会佩服你,但是你做不到的话……”
他没说完,但司马磐已经懂了。
“你放心。”他站起身,语气平静,“我司马磐做了多年官吏,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这是对你的考验,如果完成不了,你就继续扫大街,你知道的,其实我下面有许多人都挺有才的。”
李问在一旁默默记下这些对话,心里却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他跟着江野也快一年了,从一开始的不解、质疑,到现在的佩服、信服。
这人看着吊儿郎当、随性散漫,可每一步都藏着算计,看似无心,实则环环相扣。
“对了,”江野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李问,“你看看这个。”
李问展开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地画着几样东西——一个铁疙瘩,形状像个大号的犁铧,却比犁铧厚实得多;旁边画着几根粗细不一的铁管;最底下是一个带着密密麻麻齿纹的圆形铁轮。部件拆分,看着平平无奇。
“这是什么?”李问皱眉。
“新式深耕农具。”江野一本正经地说,“需要大量铁,所以我说要大力铺开铁矿和冶炼。拆开都是农器,好用、好造、也好藏。”
“这……”李问盯着图纸,越看越觉得构件精巧,隐约能拼出别的模样。
“你不懂农事构造而已。”江野面不改色,把图纸收了回去,“老老实实当成农具炼就行。”
司马磐凑过来晚了一步,只瞥见一角,又看了眼江野,欲言又止。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再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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