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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师弟,”丙师兄心疼得脸都皱起来了,“两顶就是一百两啊——”
“不然呢?”江野摊手,“睡沙子里?我这身子骨,睡一晚上明天你们就得给我收尸。”
甲师兄已经转身往杂货铺的方向走了:“买。”
于是江野四人花了一百两银子,买了两顶帐篷。
其实就是两块厚帆布缝在一起,撑两根杆子,勉强能挡挡风沙。
1在镇外找了块相对平整的地儿,吭哧吭哧搭了起来。
丙师兄一边搭帐篷一边嘀咕:“一百两……够买多少只鸡了……”
“丙师兄,”江野蹲在地上,虚弱地扶着帐篷杆子,“等不用心疼!回去找李问报销!咱现在也是有钱人来着!”
“真的?”
“真的。他不批我把他挂城门口示众!”
丙师兄这才眉开眼笑,搭帐篷的劲头都足了。
等两顶帐篷支棱起来,天已经擦黑了。
甲师兄和乙师兄一顶,江野和丙师兄一顶。
江野钻进帐篷里,铺上防潮的油布,又垫了一层薄褥子,往上一躺,长出一口气。
“舒服——”
丙师兄在旁边把他的被褥理好,又从包袱里摸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小师弟,吃点东西。路上买的干饼,还有两块酱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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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师兄,”江野感动得眼眶都红了,“你是真的天使。”
“天使?”丙师兄愣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就是怕你饿着。你这几天赶路都没怎么好好吃东西。”
两人就着凉水吃了干粮,丙师兄又从包袱底层掏出一个用棉布裹了好几层的瓷碗。
江野瞪大眼睛:“你不会还带了汤吧?”
“没有没有,”丙师兄摆手,“汤在路上洒了。但是我把汤底留下来了,浓缩的,兑点热水就能喝。还是有人参和鸡的味道。”
江野:“……”
丙师兄你是真的离谱。
但离谱得让人感动。
两人喝了点“浓缩汤底兑热水”的伪鸡汤,江野把被褥一卷,往帐篷壁上一靠,开始剔牙。
帐篷外面,乙师兄的声音传进来:“小师弟,你看那边。”
江野探出头去,顺着乙师兄手指的方向看向镇口。
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正单手拎着个灰袍老者的后领,像扔麻袋一样随手往外一丢。
那老者在地上滚了两圈,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嘴里骂骂咧咧地说了句什么,但看着书生转身回去的背影,到底没敢追上来,一瘸一拐地走了。
“第十二个了。”乙师兄趴在帐篷口,托着腮,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感慨,“这些宗门弟子人还怪好的嘞,居然都没杀人。”
甲师兄盘腿坐在旁边的帐篷里,端着茶碗——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茶碗,在这种鬼地方还能喝上茶——淡淡地瞥了一眼:“不过是不想沾因果罢了。这小世界的天道管得宽,杀人容易,擦屁股难。真要闹出人命,指不定就被谁当成功德给收了。”
“那也挺好。”乙师兄说,“什么时候修仙界能这样和谐就好了,打输了骂两句就走,谁也不记仇,多省心。”
江野吐掉嘴里的干粮渣子:“你想多了。”
“怎么说?”
“和谐?”江野嗤笑一声,把被褥往上拉了拉,盖住肚子,“这小世界才多大?满打满算就这几个宗门,低头不见抬头见,还都是一些凡人,天道管得过来。修仙界多大?宗门成千上万,散修多如牛毛,资源就那么点——”
他顿了顿,看向镇外那个灰头土脸消失在风沙里的背影。
“——谁跟你讲和谐?拳头大就是道理。今天你占了我的灵脉,明天我灭你满门,后天他替你报仇,冤冤相报没完没了。天道?”江野嗤了一声,“天道怕是管不过来,或者根本就懒得管。甚至普通修士的生死,它都不一定在意。”
乙师兄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丙师兄从帐篷里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一个搪瓷杯——也是从龙泉带来的——里面是刚兑好的“伪鸡汤”:“小师弟,再喝点?还有点汤底。”
江野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眼睛一亮:“丙师兄,你这手艺放在咱们那儿,开个饭馆能把御膳房干倒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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