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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悲住的地方在渡仙门后山的一处小院落。
“就这儿了。”渡清在一扇斑驳的木门前停下脚步。
门没锁,推开的瞬间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屋子里光线昏暗,窗户被厚重的布帘遮得严严实实。
角落里点着一盏油灯,火苗有气无力地跳动着,像是随时会灭。
床上躺着一个人。
不,准确地说,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江野上一次见渡悲还是在广场上,那时候渡悲虽然受了伤、修为尽废,但至少看着像个正常人。
可现在......
渡悲的头发全白了,不是那种雪白,而是枯白,像冬天里被风干了的芦苇花。
脸上的皱纹层层叠叠,皮肤松弛地挂在颧骨上,眼窝深陷,颧骨突出。
但他的面色却泛着一种不正常的红润。
江野看了一眼就明白了,那是丹药催出来的血色,就像回光返照,看着精神,其实底子已经空了。
渡清走到床边,低头看着这个曾经跟他斗了几百年的师弟,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来。
渡悲原本闭着眼,呼吸浅而急促,像是每一口气都要用尽全力才能吸进去。
感觉到有人进来,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虽然浑浊,但还残存着最后一点光亮。
他先是看见了渡清,目光冷得像腊月的寒冰,然后视线慢慢移到江野身上。
看到江野的时候,渡悲的眼神反而柔和了一些,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江野也不客气,直接拖了把椅子坐到床边,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动,他也不在乎。
“师叔。”江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您这情况,我就不跟您客套了。快死了吧?”
渡悲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人。
“丹药吊着命,吊不了多久了。今天清醒,明天可能就醒不过来了。”江野继续说,一点都不避讳,“所以我求师傅带我过来,就想问您几句话。”
渡悲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站在床尾一言不发的渡清,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低响。
“你倒是直接。”渡悲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刮下来的。
“直接点好,省得您费力气说话。”江野往前探了探身子,“我就想问,当年到底怎么回事?您跟师傅之间,到底有什么过不去的?”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油灯的火苗晃了晃,在墙上拖出摇曳的影子。
渡悲闭上了眼睛,胸膛起伏了好几下,像是在积蓄力气。
“想知道什么?”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低得几乎要贴着耳朵才能听清。
“全部。”江野说,“从您修为暴涨那次开始。”
渡悲沉默了很久。
久到江野以为他睡着了,准备伸手探探他还有没有呼吸。
“那次历练......”渡悲忽然开口了,眼睛依旧闭着,“我在暮云山脉深处遇到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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