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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鼻子弗兰德家。
没有这家他当年早就躲过去了。
江野对这家的仇恨值拉得最高,报复优先级也排在最前头。
当天晚上月黑风高,弗兰德家商队的护卫围着篝火喝热酒赌骰子,忽然库房那边一声巨响,冲过去一看,十五口装满上品灵矿石的箱子没了,地上留了张纸条,木炭写着:当年追我追得挺欢?这是利息,本金慢慢收。——方知意留。
等弗兰德家的人骑着灵鹤追出来,江野早扛着十五口箱子钻进山里了。
以他一万灵石的身家还买不起纳戒。
吭哧吭哧搬了半夜,分三处藏好,自己兜里揣了几块成色最好的当路费,剩下的下次路过再取。
就这样,他开启了长达三年的游击战。
头半年从东崩到西,从南炸到北,专挑当年参与发布悬赏的中小旁支下手。
手法干净利落,进去拆完就跑,跑前留条子,内容次次不一样。
陈守正带着七个人追了半年,连江野的衣角都没摸到。
每次前脚接到消息后脚赶过去,到地方只剩苦主坐在地上哭,连遁走方向都测不出来。
有一回终于赶了个前后脚,在弗兰德家另一支商队被劫现场捕捉到一丝残留灵力波动,七个人追了三天三夜追到一条大河边上,气息断了。
陈守正蹲在河边扒拉了半天淤泥,从底下刨出一张用过的遁符残片,翻过来一看,背面刻着一行指甲划的小字:别追了,这符还是上次从你们陈家库房顺的,质量不错,就是定向有点偏,给我传一鸟不拉屎的山沟里去了。下次记得买贵点。
赵元明当场把残片扔河里了。
随后的两年半里,江野就这么一路跑一路打,打了就跑,跑了再打。
辗转三十多座城,把当年参与悬赏的二十多家势力全拜访了一遍。
其他势力不在玄微天,有机会再去光顾。
有时候夜里偷库,有时候白天明抢,最嚣张的一回,他大摇大摆走进一家姓孙的小世家,坐在人家正堂喝了一盏茶,跟孙家家主聊了半刻钟的天,临走留一句:当年你们家那个使飞剑的,刺了我一剑,今天我喝你们家一盏茶,扯平了。翻墙走了,愣是没人敢拦。
孙家后来到处说这事,别人都不信,以为他们编段子找补面子。
但孙家家主那几天确实茶饭不思。
三年一晃而过。
江野坐在一座不知名小城的酒肆二楼,靠着窗,面前一碟花生米半壶浊酒,脚边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
楼下街上人来人往,几个穿着陈家制式法袍的修士骑着灵兽从街心经过,胸口族徽在日头底下明晃晃的。
江野把花生米扔嘴里嘎嘣嘎嘣嚼了,眯眼看着那些人走远,端起酒碗灌了一口,咂咂嘴。
蝉联悬赏第一,名头挺唬人,就是费鞋,三年换了十二双。
他把空碗往桌上一搁,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摊开,手指头在图上划拉了半天,落在一个画了红圈的小点上。
下一个……嘶,名单上最后一家了。打完这个,我是不是该给自己放个长假?找个小渔村,租间屋子,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了就去钓鱼……
店小二端着个托盘从楼下上来,瞅了一眼江野桌上那半壶酒和一碟花生米,犹豫了半天终于走过来,把托盘往旁边桌上一搁,搓了搓手。
客官,您这桌……坐了快一个时辰了,就点了半壶酒一碟花生米,后厨那边……您看是不是把账先结一下?
江野抬头,嘴里还嚼着花生米,含含糊糊地说:急什么,等人呢。
等谁呀?小二陪着笑脸,要不您先结了,等您朋友来了再另开一桌?
江野刚要胡扯两句,余光忽然往窗外一扫——街口拐进来几头灵兽,为首那个面皮白净的中年人正抬头往这边看。
两人隔着几十丈远视线撞了个正着。
陈守正。
江野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抬起胳膊冲窗外使劲挥了挥手,嗓门扯得老大:哎——这儿呢!上来上来!等你半天了!
陈守正明显也认出他来了,脸色一沉,翻身下了灵兽,大步就往酒肆门口走。
店小二回头看了一下,瞅见一个穿着讲究的修士正往这边过来,穿着法袍,气质沉稳,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人,当即信了七八分,笑着冲江野点头:哟,您朋友来了?那您慢用慢用,我再给您添副碗筷去?
不用不用,江野站起来,顺手把桌上的地图往怀里一塞,拍了拍小二的肩膀,我下去接他,你帮我看一下包袱。
小二应了一声,江野已经三步并两步蹿下了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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