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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玄根本没给他们喘气的机会。
第二波又来了。
那枚挂在松树上的铜铃忽然无风自动,叮铃铃一串脆响,声音不大,但每一个音符落下去都像一把看不见的小刀,精准地割在灵力交汇的节点上。
刀刀见血。
顾长庚握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分明感觉自己往阵里灌的灵力没断,量也没减,但效率掉了一大截,像蓄满了力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十成力气最多剩下六成使出来了。
经脉里的灵力运转得磕磕绊绊,像河道里突然塞满了淤泥。
他身后一个顾家长老认出了这铜铃的来历,声音都劈叉了:蚀灵铃!是蚀灵铃!别让他摇第三下!快打断它!
晚了。
江野脚边那根插在土里的短笛忽然呜呜地响了一声,声音低沉绵长,像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叹息。
紧接着地面亮起一圈白色的光圈,莹莹泛光,把五人圈在了中央。
那光圈一亮,对面六十人的灵力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拽了一把——本来攒足了劲儿往阵法里灌的,忽然有一部分莫名其妙地脱了手,顺着某种看不见的牵引力朝那支短笛的方向倾泻过去。
控场、削弱、吸灵,三件一套,江野在旁边看得连连咂嘴,眼神都带了几分敬重,老林你这腰上挂的是法器还是外挂啊?搁游戏里你这是官方开挂选手,举报都没处举报。
林清玄面无表情地把镇岳印收了起来,又从腰上摘下来一枚黑印章。
这印章跟镇岳印差不多大小,但底部的刻纹全是另一种陌生的路数,阴刻的纹路蜿蜒曲折,像盘着一条沉睡的蛇。
镇魂印。
他把这枚印章搁在石破肩头,拍了拍石破的后背:拿着,往前顶。
石破老老实实地了一声,肩膀一耸把那沉甸甸的印章扛稳了,左脚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踏出去,地面咔嚓一声裂了条缝。
对面六道试图近身拦截的灵力攻击同时撞在他身上,气势汹汹的刀光剑影砸下来,就跟大浪拍在礁石上似的——浪花四溅,礁石纹丝不动。
石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又迈了一步。
围他!别让他靠近阵眼!顾长庚急了,指挥着身边七八个人同时出手。
刀光剑影劈头盖脸一顿乱砍,全落在石破身上,噼里啪啦的声响跟过年放鞭炮似的。
那件灰布褂子被割了三四道长长的口子,露出底下的皮肤,上面横七竖八全是白印子,别说见血,连道红痕都没泛起来。
石破站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又添了新伤口的褂子,嘴唇动了动,露出一丝惆怅:又烂了……这件刚缝好没几天呢。
江野在他身后喊:石破你别心疼衣裳了!再心疼回去我给你买十件!往前顶!把他们阵眼给我踩了!
石破了一声,左脚又迈出去一步。
这一步比前面两步都沉,落脚的地方泥地凹陷下去一个浅坑,四周的地缚阵阵纹跟着暗淡了一片。
云逸终于不靠他那棵树了。
他怀里那把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了鞘,剑身细得跟柳叶似的,薄如蝉翼,泛着一层蒙蒙的白光,像月光落进了溪水里。
他把剑平举齐眉,手腕一转,整个人忽然散开了——字面意义上的散开了,身形像一团被风吹散的烟,变成乳白色的雾气,从山腰开始往上漫,越铺越广,转眼就把整个战场吞了进去。
雾气里什么都看不真切。
人影幢幢的,都隔了层磨砂玻璃,五官模糊得只剩下轮廓。
顾长庚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但那雾气邪门得很,根本不需要吸入口鼻,顺着皮肤毛孔就往经脉里渗,像细密的针尖扎进每一处穴位,又疼又麻,灵力运转的线路被堵了两成还多。
别吸!雾气有古怪!慕容靖尖着嗓子喊了一声,但已经太迟了。
雾气弥漫之处,二十几个修为稍弱的世家弟子已经乱了阵脚
。有人惊恐地看见自己袖口盘着一条吐信子的青蛇,有人低头发现脚边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蝎子,还有人拔剑朝着空处疯狂乱砍,嘴里喊着谁在我背后!出来!——那儿分明连个人影都没有。
幻象。
顾长庚咬破舌尖,剧痛刺激之下强行提神,剑在面前扫了一圈,剑光所过之处逼退雾气三尺,但那团白雾像有生命似的,刚退开又漫回来,速度比他扫的还快。
他余光瞥见自家一个旁支弟子正冲着空气疯狂出剑,嘴里吼着别过来别过来,灵力不要钱似的往外泄,阵纹又暗了一大片。
江野站在白雾边缘看得直乐,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哎哟你们这不行啊,就搞个雾就把你们搞成这样了?要再来个烟雾弹你们是不是得打妖妖灵报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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