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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破身上那些白印子已经开始泛红了。
好几道被反复劈砍的位置透了血丝出来,伤口虽然不深,但密密麻麻渗出来的血珠子顺着皮肤往下滑,把那件破烂褂子染了好几块暗红色的湿斑。
云雾里的云逸咳了两声。
白雾的浓度明显淡了下去,幻象的效果也不如刚才那么逼真了。
有几个被折腾得够呛的世家弟子开始慢慢清醒过来,迷迷瞪瞪地重新捏诀。
刑寒的冰甲也裂了。
左臂那块被顾长庚的青锋剑狠狠劈过一记,裂了条大口子,寒气从裂缝里滋滋地往外泄,冰甲肉眼可见地在变薄。
林清玄腰上挂的那些零碎,基本上已经用得差不多了。
铜铃碎了半只,只剩个空壳子叮叮当当地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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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笛的笛身裂了三道长长的缝,再吹一声估计当场就得散架。
古镜的镜面黯淡得像蒙了层灰,照什么都照不清楚。
玉牌断成了两截,一截捏在他手里,一截不知道崩到哪儿去了。
他只剩一枚镇魂印还攥在掌心里。
黑色灵气淡得像层水汽,隐隐约约的,跟快熄了火的灶台一样。
他脸上虽然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你欠我八百万清冷表情,但额角沁出来一层薄薄的汗,呼吸也比平时深了不少,胸口起起伏伏的。
只有江野不用抗伤害、不用控场、不用结阵,只管提着拳头满场乱锤,状态反而是五个人里最好的。
但也只是相对而言,他的灵力同样见了底,最后一拳砸出去的时候,拳头上附着的灵光薄得跟纸片似的。
老林,江野喘了口气,转头看林清玄,你之前说的那个……能破但没必要的手段,现在有必要的了没?
林清玄扫了一眼战局。
对面还剩三十七八个能站着的。
倒下的二十来个里,有一半是被冰锥砸晕的,有一半是被云逸的幻象折腾废的,真正被打死的没几个。
毕竟五打六十,能把对面打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但继续耗下去,五个人都要被拖垮。
石破的血越流越多,云逸的脸色白得像纸,刑寒的冰甲快碎光了,他自己的法器也快见底了。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里那枚镇魂印,拇指按在印底那道最深的刻纹上,灵力猛然往里一灌。
镇魂印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一头被吵醒的困兽在喉咙里滚了一声闷雷。
紧接着,黑色的灵气从印底炸开,这次没有波纹也没有细线,而是一道粗壮的黑色光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炸成一蓬黑色的雨丝,密密麻麻地朝对面洒落。
每一滴黑色雨丝落在灵光上,都像一滴滚油滴进了水里——滋啦一声,灵光被灼穿一个小洞,黑烟袅袅冒起来。
三十多个人同时感觉到经脉深处的灵力被什么东西生生剜掉了一块,那种痛说不上来的钻心,像有人拿了把钝刀子在骨头缝里来回刮。
有人当场膝盖一软跪了下去,有人扔了兵刃抱着胳膊惨叫,还有人直接被灵力反噬震得口吐鲜血翻倒在地。
玄武壁终于碎了。
青色光幕从中心开始焦黑,像被火燎过的纸,一点点坍缩、炭化,然后向四周溃散。
最后那层薄薄的光膜炸成漫天碎光,像碎了一地的青瓷,再也拼不回来了。
地缚阵的阵纹早就不剩什么了。
剩下那几截残破的锁链在泥地里无力地抽搐了两下,像垂死的蚯蚓,然后彻底归于沉寂。
顾长庚单膝跪在了地上。
他拄着青锋剑才勉强没趴下去。
浑身都在抖,灵力反噬带来的剧痛从丹田一路蹿到四肢百骸,喉咙里堵了一大口血,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憋得他额角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艰难地抬头看了一眼——身边还能站着的,不到二十个了。
剩下的那些,有的在地上打滚,有的抱着断臂往外爬,有的被自己的灵力反噬撞晕了头,踉踉跄跄往山崖那边走,眼神涣散得跟梦游似的。慕容靖靠在一截树桩子上,嘴角挂着一道血痕,眼睛里的惊骇多过了恨意。柳家的灰袍客最惨,整个人被那蓬黑色雨丝浇了个透,袍子破得跟筛网一样,趴在泥地里起都起不来,后背一抽一抽地颤。
顾长庚闭了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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