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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一向红润的面庞陡然失去了血『色』,他的笑意从脸上褪去,转身而走时脸上是近乎木然的沉默。
因着叶齐有意地用神思隔绝开两人的谈话,旁边的人看着四问道人的神『色』,纷纷好奇揣测着叶齐说了什么,才让对讥笑折辱都习以为常的四问道人『露』出这般神『色』。不少人还讨论起了老者和少年谁才是真正的仙人。
“真是句句戳人的心窝子啊,如今的少年人真是不得了,一开口就有他爹的三分□□。”
一位身体壮实的猎户打扮的男子『揉』了『揉』他头顶上带着的皮帽,明明是壮年的外貌,眼中的苍老一闪而逝,却是无人能看到。
“能骂醒也好,也好啊……”
他提着厚厚的野兽,轻巧地从人群中走出,人们恍若不觉地为他让出道,却是连半分注意力都没有停留在那男子身上。男子轻巧地提起体型四五倍大于他的猎物,一步迈出时,再没了半分行迹,百姓热烈讨论着老者和少年谁是仙人的人,却是半分都没有察觉他们之中站着的一位异人。
场中之人谈论声不息,只是话中的两人都已不在场,这般争论不出一个结果的交流自然也维持不了多久,没过多久,人群便逐渐散开了。
……
叶齐回到住宅中,开始收拾自己要带走的东西,他如今身上已无一分灵石剩下,为了大阵的启用,他又额外预支了下一整年的月俸,甚至还欠了叶府一些外债,自然不可能再去留随意。
所幸他步入筑基后,已经可以自如地沟通外界灵气为己用,所以只要不馋口腹之欲,便可以辟谷不食,如此也算是节省了一笔大的开支。
将布置在屋外的法阵小心翼翼地拆下器具来,在乾坤戒中放好后,他便径直去了后院。
后院中的灵田已经被完全温养好,如今灵田上的灵植只有十数棵还存活下来,其余灵植这近一年来被他炼制,细心保存起来,如今还剩下的这十数株靠着欢喜花还有他如今筑基的修为,应该可以养护下来。
叶齐打开储灵盒,将灵植一株株有条不紊地放入其中。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小天使【酒荟】的地雷
第84章回京
他还未将手伸向欢喜花,欢喜花便从灵田中间欢天喜地地凑了过来,叶子微微合拢着,纠缠着磨蹭他的指尖,像极了抱住吃食不肯放的稚童。
叶齐心中因着四问道人产生的些许不愉尽皆散去,他失笑地望着这灵感敏锐的欢喜花,凝神在指尖凝出四两滴精纯的灵气成『液』来,一株两滴,正好是它们生长能承受的最适合的用量。
兴高采烈地捧住吸收完这两滴灵『液』后,两株欢喜花就乖乖进了储灵盒。
一切收拾齐全后,叶齐走出了住处,回头望了一眼这一年居住的地方,再望了一眼山腰处其乐融融打着滚的黑白熊一家子,他没有再去打扰,便大步离开。
离开之后能去的地方,他也没有太多选择。
在这里的一年间,叶齐也刻意地打谈过消息,确实与那边军之人所说的相同,齐国的边境处死境密布,若没有足够的修为便擅自闯入,下场只有十死无生。
而齐国虽大,在他筑基之后,叶齐便明白了,一个筑基修士便能在一念间扫遍整座山峰,若是金丹,甚至元婴大能寻起人来,哪怕多做伪装,他也不可能在大能的神思之下掩藏得了行踪。
走固然难,留着也难。因为他的身份资质的特殊,此番在此地筑基,传闻府中长老已为此争论过一番,甚至直言让他回府筑基,如此方能保证万无一失。而在刚刚扫过山脚下的镇子时,他还发现了一股渊沉似海的神思,向他传达了不容拒绝的保护和护送他回去的讯息。
若是他一言不发就此消失,叶府和齐帝执意来寻,相信两三个金丹修士应该是可以拿出来的,他在齐国境内,绝不可能脱得了身,若是逃跑只是一场赌博的无用功,他贸然行动,只会让旁人起戒心。同样的,不到万不得已,叶齐自然也不会去考虑离开齐国这个万分冒险的取死选择。
看来也只能回到上京后再做打算了。叶齐轻叹着,心中却没有多少惊慌。
不仅是筑基后残留的影响还在,更因为回到上京也不是全无好处。他现在身无分文,若是贸然离开,还要小心翼翼地在齐国中掩藏着自己的身份,更要兼顾着修炼,也定是寸步难行。
而若是回到上京,先将叶府的垂问搪塞过去,他还可以借着巩固筑基的说法再出来。再者,纸片中的红纹篇章他还没有完全悟透,但在这些日里,他在符纹阵法一道上受益匪浅,回到上京再细细专研,说不定还能从中找到一线生机,搜集到更多的阵法材料,打探到更多的详情。
叶齐来到山脚,那辆来时接他的马车已经静静守候在那里,车夫示意出叶府的凭证后,叶齐便上了马车。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温和地向那车夫请教道:“能不能在这里多留半个时辰?我想等一个朋友。”
车夫眉眼没有波动一下地答应了下来,甚至连握住缰绳的姿势都没有变。马也非常安定地站着,若不是这一人一马的呼吸非常稳定地响起,叶齐几乎要以为他们是毫无生机的灵傀了。
许是知道了他不喜欢仆人,此时车厢中没有了旁人的气息,叶齐安定地修炼着,半个时辰后,车厢外一直没有异响,他心中叹息,却是没有太久的犹豫,只是温声告诉车夫可以走了。
马车快速却稳定地行进着,没过多久,叶齐便听到远远传来的叫呼声。
叶齐心中一定,让马车停下,他站出来往回望去,只见喊着他的青年有着清风明月之姿,让人见而欣喜,纵使身上的气息已经跌落到筑基之下,起伏不稳,却比先前更沉稳,让人心生敬意。他在马车不远处停下,拱手向叶齐笑着说道:“要劳烦兄台载我一程了。”
他用了“兄台”而不是“道友”称呼,叶齐心中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他也不戳破,只当两人是初次相识一般,平和地请他上来:“子柯兄言重了,请上车来吧。我此行也正好是去上京。”
望了那平常打扮的车夫一眼,青年有些咂舌,却是极为爽利地上了车。
青年本就是博闻强识,世间难得的学问大家,在抛却了刻意的放『荡』取乐姿态后,更是字字珠玑,哪怕是寻常时事,经由他口中说出都带上了让人心神共鸣之感。叶齐安静地倾听着,只会偶尔『插』声问上两句,纵使修为没有得到什么助益,却在心神上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到了最后,在这不问功利的寻常谈话中,他筑基后还有些许不稳的心境竟是有所巩固。
陈子柯不提,叶齐自然也不会主动问起他的经历,却没料到青年畅所欲言,谈话中已将自己多年未发泄的情感都激烈地发泄了出来,一场话后,竟是已经月明星稀的午夜时分了。
两人相对无言间,叶齐先开了口:“可要饮酒?”
青年自嘲一笑,话语间还带着些许未平复的激烈情绪:“我先前请你饮酒,你不与我饮,还出言讽刺我,为何这次我还未提,你就要请我饮酒?世人皆如此哉?”
叶齐没有接他的话,只是平和地望着他:“你现在应该好好醉一场,醒了以后,前尘往事就可以尽数忘了。”
青年拍着桌子笑着,眼中竟笑出了一丝泪花,他道:“竟有这般好酒,你怎藏着掖着,到现在才拿出来?”
叶齐将灵植泡的一小坛酒毫不顾惜地拿出来,任由青年狂饮着,直至睡下,看着青年身上的修为逐渐平稳下来,叶齐便起身走出车厢。
他是不喜欢酒,自然也不喜欢车厢中的那股酒味,他走出车厢后,便将车厢门关了起来,留下一个醉倒在里头的酒徒。
叶齐坐在车板上,看着马车夫驾着车,脚下的道路飞速地倒退着,被层层法阵削弱过的微风吹拂过来,他心中有一种近乎悠扬的惬意。
“那是陈子柯?”车夫头一次主动地开了口。
叶齐点头。
“写了《离恨》的陈子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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