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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听到天澜兽从未有过的哭声发出之后,叶齐再也保持不了先前的这般镇静,如同哄着孩童一般,他有些生疏地晃着哄着怀中的幼兽,温和地顺着它的『毛』间,手下的灵力灌入着,方才逐渐安抚着,让它的情绪稳定了下来。
“岱望乖。”
叶齐笨拙地哄着,一时竟不知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幼猫大小的幼兽身子缩着,头仍是埋在他怀里,固执地不让他看见它落泪的样子。
到了最后,无论他说些什么,天澜兽也不肯从他的怀中出来,直到它自己哭得累了,叶齐方才感觉到抓着他衣袍的爪子力道微松,而它哭着哭着,却是把自己哭得睡着了。
睡梦中,它终于松了紧抓着他不放的力道,叶齐轻微地为它转着身,看见了它眼角下打湿了水迹的皮『毛』。
陆岱望的小脸微皱着,似乎睡梦中也是极其不安稳的样子,叶齐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便把它带回了屋中。
陆岱望身子蜷着,无知无觉地便靠着他的胸膛往里缩着,钻进了锦被深处。
……
而从灵气灌输那天之后,虽然陆岱望再也没有在他眼下修炼过,叶齐却能感觉到,灵气强行灌入的暗伤在它的体内仍存留着,虽然实力并没有太过减退,但它一日的大半时间都睡意沉沉,陷入了沉眠之中。平日里望着,总是小小地蜷缩成一团,瞳眸静静地睁着发着呆,视线偶尔停留在他的身上,偶尔却是停留在虚空之中。
又是一日清晨,抱着怀中的天澜兽,修炼了整整一夜没有任何睡意的叶齐平静地睁开眼,对着怀中一夜都没有翻动过一次,只是静静地被他抱着,此时已经醒了的天澜兽问道。
“岱望今天有话想和我说吗?”
陆岱望早已醒了,它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人类好久,终于在那双眼眸有着睁开迹象前,慌『乱』地闭上眼,此时它装作自己刚刚醒来地慌『乱』睁开眼。
叶齐低下头,『揉』了『揉』天澜兽的脑背,陆岱望没有抵抗,却也没有过多迎合地任他『揉』着,将头贴进了他的胸前,没有抬头看他。
意料之中的,没有得到任何回答,叶齐缓缓松开了手,将胸膛前的幼兽轻柔放在了锦被之下,『露』出了『毛』绒绒的头和前面的爪子来。
“我现在要去练剑了,岱望想和我一同去吗?”
幼兽头上顶着被子,撑起矮矮的鼓起的轮廓,静静望着他,没有向前走一步,也没有答话的意思。
他没有『逼』迫陆岱望答应的意思,望着天澜兽白白软软的一团,顶着床被静静地望着他的样子,他的语气放柔着,没有任何不快地继续说道。
“不去也好,我练剑的时候太危险了,可能顾及不到岱望。我走之后,岱望如果无聊,可以去池子旁边,那里我清肃干净了有威胁的野物,岱望可以随便玩,但不要走到我用剑划开的剑痕之外,那里太危险了,知道吗?”
只有在这时,一直无言的幼兽方才会低低地出声叫道。
“嗷。”
我知道了。
然而天澜兽回答得太过细弱,叶齐心中又升起些它可能并不想被留下的念头。
他略微顿着,望着锦被中的幼兽,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叶齐温声说道。
“不过岱望如果改主意了,愿意来看我的话,我也会很高兴的。”
然而最终,锦被中的幼兽低着头,往锦被的阴影中缩勒索身子,叶齐也没有等到他想要的回答。
按耐下心中的些许失意,叶齐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却是没有勉强,他伸向锦被中幼兽的手顿了顿,最终没有触及,便轻轻放下。
“那岱望,玩得开心些。”
“嗷。”
锦被中传来幼兽细弱的叫声。
嗯。
叶齐的脚步微顿着,在听到屋中的异兽没有任何声响再发出后,他启动着防御的法阵,关上了门。
……
屋子里,最后还是只剩下它自己的气息,缩在锦被之中,陆岱望默默听着,直到人类的脚步声走远之后,它方才有了下一步的动作。
它抖了抖身子,深吸着锦被中人类留下的气息,然后往锦被中的更深处遁去,想象着被褥就如同人类的怀抱一样,温暖地将它包裹在怀中。
然而不管它钻得有多深,锦被中人类的气息,最后还是缓缓地散了,人类留下的余温和气息就像永远它都抓不住一样的水一样,消失在了被褥之间。
它不想等着被褥中的气息全部消散再离开,这样它会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去找叶齐的想法。
这样一想,陆岱望觉得更难过了,它跳下了床,下意识地想要往人类练剑出走去,只是最终,它的爪子停了停,便犹豫地落下,转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听着微弱的剑鸣声,感觉着空中气息的晃动,陆岱望觉得它仿佛间看见了叶齐在他面前平静地练着剑,看见它来,面上会浮现出熟悉的笑意,然后如往常一般伸出手抱向它的样子。
它相信如果它真的往人类练剑的地方去了,它一定可以在那人的笑意中,跳到那人伸出手抱它入怀中的温热气息中的。
可是,它不可以。
感觉到那剑鸣的波动离它越来越远,变成原型的陆岱望突然不愿意经历那感受着人类离它越来越远的难捱过程。
它尽着最大的速度奔驰着,林间的树木仿佛都变成了残影一般从它身边风驰电掣般闪过,一切都被它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它以前都是觉得屋子和池子隔得太远的,然而这次,仿佛不过几瞬的时间,它便走到了以前最喜欢的池子旁边。
池子上哗啦啦的水声吵杂着,朦胧散出的水汽似乎成了一滴滴『露』水,笼罩在它的身旁,不过在池子旁边坐了一会儿,陆岱望就察觉到自己的『毛』上被那打过来的水滴弄湿了。
而它此时没有想再玩水的冲动,身子里好像重重的,它有点昏昏的,哪怕微凉的水从『毛』上渗进了身子里,也抵挡不住身体里泛起的沉沉想睡觉的冲动,眼睛湿湿的,可能也是池子里溅起的水太多,也跳到了它的眼里来。
陆岱望低下头,一头将自己沉在了水里。
它清晰地看见了一条数丈大小的游鱼在它面前优哉游哉地划过,却丝毫不害怕它一般地缓缓移开眼珠子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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