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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派阿默出去打听,然而却始终没有等到鸢尾的到来,反而听闻了一个消息,鸢尾要随着谢濯去往温泉别院上休养几日。
抖落的茶水将水蓝色的衣袍染湿,这一世,终究偏离了轨迹。
***
鸢尾被马车颠簸了一路,加之昨晚睡得有些不好,人有些眩晕。
前世这个时候她已经被谢濯赶出了院子。分到了谢明远那里,因此对秋山堂的事不甚清楚,但她总隐约记得前世并没有温泉别院这一行,这横生出来的枝节总让她心中隐隐不安。
“到了。”是谢濯的声音。
鸢尾回过神来,见谢濯已然起身下车,鸢尾忙起身跟上。待鸢尾走出车厢,见谢濯正立在车下,微抬手,朝她伸出手来。
“下来。”
谢濯朝她笑了笑。
鸢尾微愣,想了想将手递到他掌心之中,然而下一刻,手掌间却传来了一股拉力,让她一脚踩空,人朝下跌去,却被人稳稳接住,是一个温暖结实的胸膛。
时隔一世,熟悉又陌生,鸢尾恍惚了一瞬,却立刻清醒,忙收回了手后退两步:“多谢世子。”
谢濯却牵住她的手,道一句:“走吧。”
鸢尾一头雾水只得亦步亦趋地跟上,却并未察觉身后那辆马车上,冯盈珠这一切尽收眼底,恨得几乎要将手中的丝帕扯烂。
***
鸢尾只觉今日的谢濯不同寻常,心中隐隐几分不安,然而其后的几日让鸢尾这种不安愈发强烈。
谢濯此次来温泉别院,身边的几个大丫鬟都带上了,只是一连几个日夜却独留鸢尾在房中伺候,鸢尾独得恩宠的消息很快便在别院中不胫而走。
后罩房内,令桐又落错了一针,她忙拿了银剪挑开,这一挑却连勾了几条线,顿时如水入油锅,令桐气急败坏地撕扯着手中的帕子,又掷到地上狠狠踩了两脚。
素黛在一旁见了嗔道:“怎这般浮躁?让人瞧了笑话。”
“我便是气不过!那贱蹄子凭什么!她还是冯府送来的人,是耍了什么手段迷了世子的心窍!”令桐愤愤道。
“你小声点。”素黛手中的针仍落得很稳,只抬眼嗔怪了令桐一眼。
令桐急得往素黛身边凑晃了她胳膊几下:“姐姐你便不气吗?如今独她一人在屋里独独占着世子,她可有把姐姐你放在眼里?”
素黛垂眸:“主子看中谁那是主子的事,不该我们做奴婢的多言,只是……我总觉得这事有几分蹊跷。”
素黛将手中的针往发髻上捻了捻,这才缓缓道:“往日里世子的床铺都是我收拾的,只是这几个月来待我进屋时,床铺已收拾妥当,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况世子向来稳妥,哪有这般失了规矩的时候……”
素黛说着便拿余光去瞧令桐,见她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正蹙眉思索的模样,便噤了声,转头提起花样子的事,转了话题。
***
谢濯今日回屋回得有些晚,听说是碰上了出京访亲的方家,两家是世交,谢家便留了方家住了一日。
谢濯回屋时身上带了浓重的酒气,鸢尾放下手中的活计迎了上去。
谢濯也不说话,只寻了把椅子坐下,以手支额,脸庞泛着几分绯红,很明显人有几分薄醉。
印象里,谢濯是很少喝醉的。
鸢尾一时倒有些手足无措,终是去打了一盆温水,将帕子打湿,递到谢濯跟前:“世子,擦擦脸吧。”
谢濯撑着额头抬眼看她,眸中深不见底。
鸢尾本能地后退了一步,谢濯却发了话:“更衣。”
鸢尾愣了下。
“更衣。”谢濯又重复了一遍。
鸢尾无法,只得上前半蹲下身子来,凑近了解下他腰中的革带,又小心地将一半袖子卸下。
此时夜深人静,房间中气氛微妙,让鸢尾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鼻尖沁出层薄汗来。
然而在扯另一只袖子的时候,谢濯却将袖角狠狠压住,鸢尾扯了下,谢濯岿然不动,鸢尾抬眼,恰对上谢濯一双寒眸。
“今日有人来报,说是乔晚枝生了急病,昨夜人便去了。”
鸢尾长睫一颤,扯着袖子的手一下子便松了力道,往后趔趄一步,碰落几上茶盏,杯盏碎裂,茶水洒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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