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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分株苗连根带土放进坑里,用手指把土逐层填回根须周围,浇水,然后站起来。
他在那里站了一会儿,蹲下来,捡了几块颜色相近的扁平石头,绕着苗根摆了一圈,像是给这棵新分株苗划定一个临时的根系边界。
沐心竹在两天后也去了一次那块岩石。她蹲在那棵新种的分株苗前,
轻轻拨开它周围的一块石头,看了一会儿那些已经扎进沙土里的根须边缘。
然后她站起来,目光落在那条笔直刻痕指向的方向,没有走神太久,就沿着来时的路走回了矿区。
那天晚上,她坐在窗前的黑暗中,手里没有拿银丝环。
她只是坐着,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矿渣堆上。
她在想,那些被埋在矿道深处的旧树桩、岩石上的旧刻痕、沈遥发来的那封关于锚点计划的邮件,
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核心在它被封印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了自己会陷入沉寂。
它在沉默来临之前铺设了一条更长的备用信道,然后沿着自己的边缘埋下路标,交给后来者,引导他们沿着那条信道继续走下去。
第二天清晨,她在时也的房间里找到他。
她站在门口,等他从桌边转过身来,说:
“如果锚点计划还有更深层的结构,那可能会对应着一个朱亚教会在封印核心之前预设的、比树苗信号更古老的发送端。
不是核心主动发起的,是核心在被封印之前,通过某种方式把信息导入了一个独立于它的备用系统。”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和她在门框边并肩站了一会儿。
然后说:“像是核心在封印之前,把自己的最后一段信息刻进了一个不依赖它自身存在的容器里,让它可以在核心沉默之后继续发送。”
沐心竹侧过头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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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在那棵分株苗旁边再放一枚刻着坐标的石头,像是那些旧树桩和铁片一样,用一套更原始的方式来标记那枚容器可能存在的位置。”
他看着她:“像是用你自己的方式来确认那段信息的终点。”
那天下午,她在工艺车间找到苦和泰,挑了一块巴掌大的平整石片,边缘磨到不割手的程度,
用凿子和锤子在上面刻下了她自己的坐标——她选了那棵新种的分株苗的位置,然后在坐标下方刻了一个朝北的箭头。
她刻得很慢,凿子的力度均匀,刻完最后一笔之后,她用手指沿着那道箭头的方向走了一遍,然后把它放进了背包里。
第二天清晨,她带着那块石片去了台地,把那棵分株苗旁边那一圈石头中最小的一块换成了刻有坐标的石片,
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土,沿着来时的路走回矿区。
两天后,时也去台地浇水,看到了那枚被替换过的石片。
他蹲下来,用手指沿着石片上那道刻痕的方向走了一遍,然后站起来,向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石片上刻的坐标指向岩石的方向。他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矿区。
他在路上想,她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来延伸那条备用信道——不是通过信号,
不是通过文字,是通过在土壤中埋下一块刻着坐标的石头,像是锚点计划在她手中续写了一个更小的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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