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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不同的接收模式——每一种朝向和时间组合对应着不同的响应类型。
他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新纸,画了一个四行四列的格子图,每一格代表一种朝向和时间组合,然后根据已有的访问记录在对应的格子里打勾或画叉。
截至目前,他已经覆盖了其中的大约一半。剩下的一半还空着。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夜风从门缝里渗进来,窗台上那枚铁片边缘的沉积物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暗绿色光泽。
他在想,如果那些空格也按照同样的方式被逐步覆盖,那整条路径的接收协议就会被完整地补齐。
第二天清晨,时也去了矿道深处。
他没有去旷野,而是沿着石阶走到底,在那扇门前停下来。
他把铁片从内袋里取出,按照缺口朝左的方向放入凹槽,门板的反应和之前一样,但他注意到门板侧面的墙壁上有一小块区域正在缓慢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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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下来用手掌贴着那一小块变色的区域,触感和周围的岩壁不太一样。
他用取样刀沿着变色区域的边缘刮了一小层下来,装进密封瓶里,然后沿着台阶走回地面。
白奇在当天下午分析了那层变色样本。
发现变色区域的岩壁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有机膜,成分和台地下方那层暗绿色沉积物一致,但更薄。
他说:“像是那扇门本身也在进行某种分泌过程,和旷野上的凹槽一样。
铁片在激活节点的同时,也在触发节点本身的变化。像是在用接触来激活能量传输本身。”
时也站在桌前看了一会儿那瓶样本,然后说:“那铁片在每一次访问中并不只是在读取信息,它同时也在把某种信息写入节点。”
白奇坐在桌边,说:“像是铁片和节点之间的信息传输是双向的。
携带铁片的人每次访问,都会在完成读取的同时留下新的写入信息。”
时也把铁片从内袋里取出来放在桌面上,表面沉积物的颜色正在缓慢地变化着——从最初的浅褐色正在逐步转深,
像是正在逐次接收和积累着来自不同节点的反馈。
那天晚上,时也躺在床上,把铁片握在手心里。
那些沉积物正在覆盖铁片表面的一层暗色薄膜,像是正在随着每一次被写入新的内容而慢慢展开。
他在黑暗中闭着眼睛,感觉着铁片表面那层沉积物在月光中持续变化的质感,
它的温度和他在那片旷野、在台地、在矿道深处每一次触摸它时的温度都不一样——不是持续变冷或变暖,
而是每一层沉积物都承载着不同位置和不同朝向的访问记录,把来自不同节点的反馈一层一层地覆盖在它的表面。
第二天早上时也醒来的时候,窗台上那枚铁片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比之前更深的暗绿色光泽,和台地下方那截旧树桩的荧光颜色几乎一样。
他把铁片拿起来,用指腹沿着它的边缘走了一遍,然后把它放回内袋里。
他走到桌前,翻开笔记本,在那一页格子图上,用铅笔画了一道弧线,把已经覆盖过的朝向和时间组合连接起来。
弧线不是一条直线,在旷野的朝向处略微弯曲了一下,像是正在被某种外部的节奏牵引着向另一个方向偏移。
他在那页纸的底部写下了一行字,然后放下笔,走到窗前。
旷野的方向在晨光中清晰可见,他想起铁片在旷野上被放入凹槽时产生的振动、矿道深处那扇门表面的变色、
台地边缘那株分株苗在晨光中微微摇晃的叶片——像是同一条信息正在通过不同的节点,以不同的方式缓慢地向外界释放。
他站在那里,感觉到那枚铁片正在他口袋里持续地发着微温。
他沿着旧路基向北走了两个小时,在方形凹陷边缘停下来蹲好,把铁片从内袋里取出来,
按照昨天还没有尝试过的一种朝向组合放入凹槽,然后把手指停在铁片边缘,
那层沉积物正在缓慢地从凹槽底部向外扩展,像是正在把昨天还没有覆盖完的格子逐步填补完整。
他在那里蹲了很久,看到沉积物覆盖到铁片边缘的位置时停了下来,
留下了一圈清晰的边界线——像是节点本身正在进行一次限定范围的响应,用边界线的位置告诉携带铁片的人:这一步已经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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