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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软只好提着拖地的下摆,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
将军府门口停着一辆马车。
这车跟将军府的风格如出一辙,通体漆黑,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只有车辕上刻着一个狰狞的虎头。拉车的马也不是寻常的温顺马匹,而是两匹喷着响鼻的战马,看着就凶。
温软站在车前,看着那高高的车辕犯了难。
这也没个脚凳,他腿短,怎么上去?
正犹豫着要不要手脚并用爬上去,身子突然一轻。
霍危楼站在他身后,双手掐着他的腰,像是抱小孩一样,轻轻松松把他举了起来,直接放到了车辕上。
“磨蹭。”
男人掌心的温度透过厚厚的冬衣传进来,烫得温软腰侧发麻。还没等他回过神,霍危楼已经长腿一跨,跳上了车,钻进车厢。
温软赶紧手忙脚乱地爬进去。
车厢里空间不算大,铺着厚厚的虎皮垫子。霍危楼大马金刀地坐在正中间,一个人就占了大半个位置。
温软只能缩在角落里,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马车动了起来。
京城的路虽然平整,但这战马拉的车,那是奔着行军速度去的,颠簸得厉害。
温软身子轻,车身一晃,他就跟着往旁边倒。眼看就要一头撞在车壁上,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横伸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这一抓力道极大,温软觉得自己骨头都要裂了。
“坐没坐相。”霍危楼把他往怀里一拽,按在自己腿边,“靠着。”
温软被迫靠在霍危楼的大腿上,整个后背都贴着那人坚硬紧实的肌肉。那种强烈的男性气息瞬间将他包围,混着车厢里淡淡的皮革味,熏得他头晕目眩。
他僵硬着身子,连大气都不敢出。
“放松点。”霍危楼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你是去谢恩,不是去上刑场。那老妖婆……咳,太后虽然难缠,但只要你不开口,她也拿你没办法。”
温软眨了眨眼,小声问:“太后……很凶吗?”
“凶?”霍危楼嗤笑一声,“吃人不吐骨头罢了。当年先帝爷还在的时候,这后宫里不知道填了多少人命。如今她岁数大了,改吃斋念佛了,不过那心还是黑的。”
温软听得毛骨悚然,又往霍危楼身边缩了缩。
霍危楼感觉到了他的动作,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这就对了。
只有怕外面,才会乖乖躲在他身后。
马车一路疾驰,很快就到了宫门口。
宫门守卫森严,两排金甲卫士手持长枪,面无表情。见是将军府的车,也没敢拦,直接放行。
到了内宫门,马车进不去了。
霍危楼先跳下车,然后转身,极其自然地伸出手。
温软看着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一大一小,一黑一白。
霍危楼握紧他的手,稍微一用力,就把人带了下来。
“走吧。”
他没有松手,反而直接牵着温软,大步往那红墙黄瓦的深宫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太监宫女,见到霍危楼那张煞神脸,纷纷低头避让,连大气都不敢喘。
温软被他牵着,跌跌撞撞地跟着他的步子。那只握着他的手虽然粗糙,力道也大得有些硌手,但在这个冷冰冰的皇宫里,却是唯一的温度来源。
到了慈宁宫。
殿内烧着地龙,暖烘烘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檀香味,闻久了让人胸闷。
太后坐在高高的凤座上,虽已年过半百,但保养得宜,看着不过四十出头。手里转着一串佛珠,眼皮耷拉着,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威严。
“臣霍危楼,携内眷温氏,叩见太后娘娘。”
霍危楼抱拳行礼,腰杆挺得笔直,根本没有跪的意思。他是功臣,又有御赐的特权,见君不跪。
温软哪里见过这阵仗,腿一软就要跪下去。
霍危楼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的胳膊,没让他跪实了,只是让他弯腰行了个礼。
“起吧。”太后缓缓睁开眼,目光越过霍危楼,落在那团白绒绒的身影上,“这就是哀家那苦命的侄孙女安宁看都没看上,却被霍将军视若珍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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