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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将军慢点!”温软被他拖得踉跄了一下,不得不小跑着跟上那双大长腿。
厚重的帐帘被一只大手猛地掀开。
刺眼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晃得温软下意识地闭了闭眼。
等适应了光线,他才发现自己已经被霍危楼牵着站在了那高高的点将台上。
底下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数千名士兵刚刚结束操练,正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擦汗喝水。那汗水蒸腾起来的热气,混杂着泥土和男人的体味,像一股热浪直冲面门。
温软下意识地往霍危楼身后缩了缩。
原本还在嬉笑打闹的校场,在霍危楼现身的那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几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那些目光像是探照灯一样,瞬间聚焦在那个躲在将军身后、露出一角青色衣摆的身影上。
“那是谁啊?”
“你看将军牵着的那只手,白得跟豆腐似的!”
“这就是刚才坐马车来的那位?真是咱们将军夫人?”
底下的窃窃私语声像蚊子一样嗡嗡响起来。
霍危楼脸色一黑,上前一步,挡住了大半视线,气沉丹田,吼了一声:“都他娘的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啊?”
这一嗓子吼出去,底下的声音静了一瞬,随即却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
当兵的都是兵痞子,在战场上那是杀人不眨眼,平日里跟霍危楼混熟了,这会儿看着自家将军牵着个小媳妇儿出来,那点八卦心全被勾起来了。
周猛作为副将,这会儿正光着个膀子,手里拎着只水瓢,站在队伍最前面。
他一抹嘴边的水渍,把水瓢往地上一扔,嘿嘿一笑,扯着那个破锣嗓子喊道:“将军!您这就没意思了啊!刚才让兄弟们背过身去不许看,这会儿把人领出来,又不让看清楚,这不是馋人吗?”
“就是就是!将军太小气了!”
“让咱们看看嫂子长啥样呗!”
底下瞬间起哄成一片。
霍危楼没好气地瞪了周猛一眼,这混蛋,回头非得让他去扫马厩。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个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的小鸵鸟,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躲什么躲?”霍危楼伸手把温软脸侧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有些粗鲁,却意外地没弄疼他,“丑媳妇还得见公婆呢,何况你长得也不丑。”
温软脸红得要滴血,死死抓着霍危楼的袖子:“将……将军,他们好多人……”
“人多怎么了?都是老子带出来的兵,你就是他们的半个主子。”
霍危楼一边说着,一边手上用力,稍微把温软往身前带了带。
那一瞬间,温软整个人暴露在了数千双眼睛之下。
只见那人身形纤细单薄,裹在一件稍微有些宽大的青色长衫里,腰身被束得极细,仿佛一只手就能折断。
那张脸只有巴掌大,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在阳光下甚至有些透亮。一双眼睛又圆又大,眼尾还带着点刚才被欺负过的红晕,看着湿漉漉的,让人心颤。
比起这些整日在风沙里打滚、黑得像炭一样的糙汉子,温软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鹤,干净、精致,又脆弱得让人不敢大声喘气。
校场上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看直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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