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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着眼瞪着屋顶,耳朵却一刻不停地留意着隔壁的动静。谢无忧那间房的灯火,直到后半夜才彻底熄灭。
天快蒙蒙亮时,楚云霄猛地坐起身。
不行。
绝不能就这么乖乖跟他走。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麻利地穿好衣裳,悄悄推开窗缝往外瞧——天色尚未亮透,街上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楚云霄翻身跃出窗外,落地轻得没有一丝声响。他绕到后院马棚,两匹马都安安静静地站在里头。他牵出自己的坐骑,又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子,悄悄塞到了守棚人的手里。
那人本就睡得昏昏沉沉,接过银子嘟囔了两句,倒头又睡死过去。
楚云霄利落翻身上马,轻轻一夹马腹,马儿便踏着小碎步,悄无声息地出了后院。
他不敢走官道,专拣偏僻的小路往东疾驰。打算等天彻底亮了,再绕个大弯折向北,只要赶到下一个镇子,换匹马、换身衣裳,谢无忧就算有通天本事,也别想再找到他。
心里这般盘算着,他手中的缰绳越收越紧,马儿也越跑越快。
狂奔半个时辰,天边终于泛起了鱼肚白。
前方出现一处岔路口,一条往东,一条向北。楚云霄勒住马缰,指尖微顿,片刻便下定了决心。
往北。
他一抖缰绳,打马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又跑了半个时辰,朝阳彻底跃出地平线,金光洒了一路。
楚云霄紧绷的心弦稍稍松了些。
都跑出这么远了,总该追不上了吧?
他缓缓放慢马速,想让马儿歇口气。
可就在这一瞬,前方路中央,竟直直站着一个人。
那人一袭青衫,负手而立,唇角还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楚云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狠狠勒住马缰!
受惊的马儿人立而起,长嘶一声,险些将他直接掀翻在地。
谢无忧缓步朝他走来。
楚云霄脑子一片空白,只想催马再逃,可马儿受了惊,只顾着在原地慌乱打转,根本不听使唤。
谢无忧走到马前,抬手一把握住缰绳。
方才还狂躁不安的马儿,竟瞬间安静了下来,温顺得像头羔羊。
谢无忧抬眼望向马背上的楚云霄,笑容依旧温润如水。
“小七,”他声音轻缓,“又跑?”
楚云霄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三师兄,我……”
谢无忧不等他说完,伸手一拽,直接将他从马背上狠狠扯了下来。
楚云霄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重重撞在路边的树干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谢无忧欺身逼近,一只手攥住他的两只手腕,猛地向上一提,将他的双手死死按在头顶的树干上。
“三师兄——”
楚云霄慌得声音发颤。
谢无忧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整个人钉死在树上,半分动弹不得。他微微俯身,脸庞凑得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楚云霄的脸颊。
“你知不知道,”他的声音轻得如同呼吸,却带着刺骨的冷意,“三师兄等了你一夜?”
楚云霄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眼,心脏狂跳如擂鼓,连呼吸都忘了。
谢无忧眼底那平日温润的光芒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他后背瞬间发凉的幽暗与偏执。
“寅时你就翻窗跑了。”他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可怕,“三师兄在后院等了你一炷香,你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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