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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对不起......”他一个字都说不下去了,捂着脸蹲坐在地上。
来之前他做了很久心理建设,可来了之后,他只后悔没早来。
他没有再站起来,这个角度看去,林姜还是那个他需要去仰视的哥哥。
小时候他矮,林姜高,每次说话他都要仰着头,林姜怕他脖子酸,或是半蹲或是把他抱起来。那时候他觉得全家只有哥哥喜欢他,理解他。
“哥,你看——这是我这几年得到的奖章,这是我们的奖章,每一枚都有你一份。”许笙努力挤出一个笑,把那些奖章一枚一枚地摆在墓碑前,排成一排。然后又把胸前带着的怀表摘下来,“你送我的怀表,和付辙的钻石,一起救了我的命。”
他顿了顿,声音轻下去,“哥,它救了我好多次,在我活不下去的时候。”
许笙回来后找了很多家表行,可怀表的款式太旧,氧化严重,市面上已经没有这种材料了。几年了,他从来没摘下来过,子弹洞炸开的边沿一直硌着他胸前的皮肤,日积月累,形成了一块深色的疤,代替林姜留在他的身上。
他把怀表放进墓碑下的盒子里。花朵会枯萎,奖章会褪色,可他的心不会,怀表会替他陪在林姜身边,替他告诉哥哥——他活得很好,很值得。
“哥哥......”许笙又捂住脸,哭出声。
付辙本来站在陵园外等他,见许笙低着头,一边擦眼泪一边摇摇晃晃出来,立刻迎上去。
“怎么又哭了?”付辙抬起他的下巴,擦他的眼泪。
许笙吸了吸鼻子,哼了一声,故意逞强:“没哭,是风吹的。”
付辙点点头,把他裹进大衣里,一本正经地说:“风是有些大,明天我就让人在这多种树。”
“种树有什么用啊!”许笙被逗乐了,嘴角弯起来,转身看向陵园的方向。
风从山坡上吹下来,吹乱了他的头发,吹干了他脸上的泪痕。
他的声音轻下来,“这风是吹在心上的。”
付辙看着他通红的眼睛,伸手整理他被风吹乱的碎发,“不止吹在心上,还有声音呢。”
许笙好奇回头,问:“风说了什么?”
付辙敲了敲许笙的额头,无尽的感情融在那双绿色的眼睛里,许笙莫名被触动。
“长大喽。”
许笙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什么?”
“风替你哥哥说,”付辙的声音很轻,“长大喽。”
许笙嘴角一抿,本来已经控制好的泪水再次涌了出来,“呜呜呜...你呜呜啊啊......”
他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放声大哭。付辙把他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他的背。
“你问我怎么会知道?大概是因为我们都爱你。”
许笙的肩膀颤抖,把脸埋进付辙的颈窝里,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服,眼泪把衣领洇湿了一大片。
忽然,光裸的脖颈一重,细长的一条东西压了下来,冰凉地贴着锁骨。
许笙停止哭泣,低头一看。
那是一条闪耀着火彩的绿色钻石项链,坠子不是一颗完整的宝石,是许多细小的、不规则的钻石碎片,被精心地镶嵌在银质的底座里,拼成花的形状。
这是他的绿钻。
许笙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抚过那些碎片拼成的花瓣,这是薰衣草。
“那颗钻石,独一无二只有一颗,”付辙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所以我把它改成了项链,谢谢你,谢谢你活着回到我身边。”
许笙低下头,看见付辙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那枚他们决裂时,被付辙摔到地上刻着薰衣草与雪花的戒指,又出现在他的无名指。原来它并没有消失,而是被付辙好好保管起来,一直戴在手上。
风吹过来,把远处陵园的松柏吹得摇摇晃晃。
许笙靠在付辙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付辙。”
“嗯。”
“风又说了什么?”
付辙还没有回答,许笙踮起脚尖,在他的嘴角上亲了一下。
“我爱你,永远爱,最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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