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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祝性子不是那种会无理取闹的,纪舒愿百思不得其解,丁红梅倒是一下子知晓了,她无奈摇摇头,向他讲述起曾发生过的一件事儿。
项祝幼时被诓骗过,一塞外的蛮子瞧他眉清目秀的面容,便想将他抱走,拐到塞外去,幸亏被路过的村子猎户碰到,弹弓打到蛮子的眼睛,项祝又咬上他的手,那蛮子才落荒而逃。
从那以后,他对塞外是有些厌烦的。
“你并不知晓,不过是随口一说,这事儿不怪你,是他反应过大了,待吃午饭的时候,我好好说说他,你也别觉着是你的错。”丁红梅安抚着纪舒愿。
听丁红梅说过后,纪舒愿确实觉着有些自责,可他真是不知晓这事儿,他轻嗐一声,早知方才就不想进口的事儿了,不想进口就不会说塞外,不说塞外项祝就不会想起蛮子。
纪舒愿垂着头,走到灶房坐下烧火,丁红梅看他一眼,又不知该如何安抚,只得作罢,打算待会儿好好说说项祝。
今日丁红梅煮饭,辰时和好的面,这会儿已经发好,她把面团从盆里拿出来,洒上一层面粉在案板上,又把面团放上去,揉好之后擀成薄片,纪舒愿看着她把面皮叠在一起,用刀切成细条,呆愣地望着她的手。
锅里的水已经煮开,丁红梅把锅盖掀开,切好的面条下到锅里,望向刚收回视线的纪舒愿。
院门咯吱响了一声,纪舒愿下意识望过去,与项祝对视后,他又瞬间转头,将眸光移到灶膛的木柴上。
丁红梅把锅盖盖上,走到项祝面前,面色凝重,眉间拧起:“你太不像话了,他并不知晓你幼时的事儿,怎能莫名其妙对愿哥儿耍脾气呢。”
“我并不是莫名其妙,诓骗人就是不对的。”看来纪舒愿跟丁红梅说了方才的事,项祝也没打算认错,他把铁锹竖在墙壁上,脸色并不像往常那般柔和,看上去还有些冷冽。
纪舒愿从未听过项祝如此的话,他根本不敢转头看他,只能听到丁红梅讲话的声音:“这怎能算诓骗呢,而且他不过是说说罢了,也并未这样做。”
“说出来便是这样想了,他心里定是想这样做的。”项祝又说。
这回丁红梅也有些恼了,她一巴掌打到项祝头上:“我说一句你说十句是吧,我还管不了你了──”
眼瞧丁红梅真上手了,项巧儿匆匆拦住,叫着大嫂、爹。
纪舒愿听到动静后立即起身,走到两人身旁,屋里的项长栋也匆忙走出,他这会儿腰正疼着,生怕过去拉架被误伤,他伸着手,想让两人停下,又不敢太靠近。
项祝也不是不孝之人,他并未动手,只有丁红梅在打,从纪舒愿这边来看,项祝是单方面在挨打,可还是得拉着点,不然他伤到脸了可怎么办。
许是打累了,丁红梅站起身子,拍了拍衣裳上的褶皱,朝项祝指了指:“给愿哥儿赔不是。”
哪有男子给哥儿赔不是的道理,纪舒愿连忙走到项祝身旁去,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娘,这事儿都怪我。”
“怎么就怪你了,跟你根本就挨不着边,能有你这么个夫郎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竟然还跟你耍性子。”丁红梅坐回椅子上,帮自个儿倒了杯茶水喝着,应当是喊累了。
纪舒愿还想说些什么,腰间一紧,他脚步倏地一腾空,他下意识抱住项祝的腰,防止自个儿摔下来,身后的项巧儿瞧着项祝的动作,抬步刚想去追,被丁红梅拦住:“别去了,让他俩自己商量。”
直到碰上床榻,纪舒愿才总算松了口气,他刚要出声,肩膀被倏地按下,脸埋在被子里,他倏地一愣,随即屁股上挨了一下,他挣动着,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去看。
“夫君你打我做什么?”
他想用手掌挡住,却被项祝伸手拨到一边去,又打了两下:“学堂的夫子没教过吗?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①。”
纪舒愿委屈的很,他翘着腿扭着身子想阻止项祝的动作,还未出声解释却被堵住嘴,等他没力气挣扎的时候,他才向他说明他方才气愤的原因,并不是丁红梅所说的曾碰到蛮子的事儿。
“我总归是个男子,虽说当时年纪小确实有些惧怕,现在已经过去那么多年,我再因此埋怨你,属实是不该。”项祝解释道,又说明他生气的缘由,“我是气你诓骗他人,就算商户不缺银两,也不能用诓人来赚取,这是不好的。”
他说着眸光落在纪舒愿肚子上:“若是这会儿你肚子里有孩子,说不准就被他学去了,还未出生便学会诓骗人。”
前面的话纪舒愿还能接受,最后一句显然是项祝开始胡乱编造了,可他还是委屈的厉害,他往后缩了缩,不想跟项祝贴得太近。
项祝也知晓方才下手是重了些,他刚想过去哄他,还未开口便听到纪舒愿出声:“我从未上过学堂。”
项祝顿住动作,方才的一幕幕浮现在脑海中,他沉沉叹出一口气,看向纪舒愿望过来的视线,他很想给自个儿一巴掌,他可真不是人。
“学堂夫子没教过吗?”这句话或许会让纪舒愿心里难受,项祝单膝跪在床榻上,伸出手想将他揽进怀里,可纪舒愿始终往后退,最终挤在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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