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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确实有这么想过。”唐珩将视线投向舷窗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楚,只有一弧自己的模糊倒影,“想过永远都不再见了什么的。
“最好是跑得远远的,把这一段经历完全忘了。
“就这么坦白好像有点好笑……但是,江封,我承认,我是怕的。不是怕你还会再对我做出什么,而是怕自己无法不去一遍遍地记起这件事;执拗地深究你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我怕我会一直提心吊胆地防备着,直到哪天到极限了,不得不再次选择离开。
“这样太累了。”
江封张了张口,却不知道是喉口的干涩还是因为唐珩的打断,他连一个明晰的音节都没能发得出来,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像是想要伸出去抓住些什么,又到底是没有动作,只是死死地按住,似乎这样便能压下心口那团堵得发沉的情绪。
唐珩:“你听我说完吧。
“后来我又想到,如果就这么放手,我会不会甘心?好像我差一点就能把你抱在怀里了。你总有那么多的理由可以为解释,而我只能为自己的自作聪明买单……”
唐珩没有继续说下去。他低声含糊地骂了一句,又紧紧地咬住下唇,像是与什么东西较着劲那般。
然后,唐珩突然凑上前来,狠狠地吻住了江封。他用了很大的力道,几乎如扑食。
江封感觉唐珩的身子在抖。
唇覆上了温热的另一双,不,那是碾、是压,是拆骨入腹般的,如同骑兵挞伐冲撞着闯入疆土,逡巡践踏着,携了一股毫不收敛的野蛮气势。唇碰着唇,是军旗相撞了;牙磕着牙,是短兵相接了;舌与舌缠着、弄着,抵死相依在散漫血腥味的战场。
没有赢家,他们都丢盔卸甲。
唐珩粗喘着气,就着这呼吸交错的姿势,看向江封。他的眼眶红了,声音也哑着。
“江封,如果还有下次,我定不饶你。”
“不会了。”
说着,江封伸手覆住唐珩的手背,轻而牢地攥在掌心。
他倾身抵上哨兵的额,缓缓阖上眼睛。
属于向导的思维在唐珩面前展开。那是一副逐渐铺展的画卷,是盛着星光的浩淼星海,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力量在这时是乖驯的,只余一片浮动的微澜,那些纷杂的思绪柔和地蕴着、拥着,轻缓地将他包围在其中。
[我发誓。]
……
翻涌的情绪逐渐沉淀下来,急促的呼吸也慢慢平复。唐珩长舒了一口气,将身子靠向椅背。
他没有收回被江封握着的手。
“你后来给我吃的那个药,还是七天一次吗?”
“……理论上是,但是如果没有出现很严重的戒断反应,可以降低服药的频率。它是用来帮助脱瘾的,还是成为黑暗哨兵的辅助药剂之一。”
唐珩看向江封,“那其他的呢?你打算给我吃吗?”
江封眼中神色一暗,下意识地紧了紧扣住唐珩的手,“我会先帮你将信息屏障的功能修复完善……在那之后,是否还要继续,选择权在你。”
“你知道,我不会选择拒绝。”
“嗯。”
唐珩没有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我昨天见到张明朗了,还有秦宏。”
“活动会场的那件事情,我听说了。”江封道,“关于审判者,在这之前就已经有负责人在跟进,只是没有想到他们会这么肆无忌惮。”
“秦宏与审判者确实有联系?”
“嗯。他是实际组织者,或者说是之一。”
唐珩想起了那天见到秦宏时的场景,不禁皱了皱眉,“他哪来那么大能量。”
“不是他,是他背后的人。他只是被推到台面上的傀儡、一个符号,但是在‘台下’,光是已经能确认的经济集团就不止四个。他很多行为看似突发奇想,可那之后带来的经济和政治利益确实不能忽视。”江封停了一瞬,又问道,“他找你做什么?”
“就,半路上碰到了,也可能是觉得我手里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唐珩抿住了唇,顿了一顿,“熊俊转交给我了一个储存器,里面有一些关于秦宏的资料——东西是哪里来的,我不想说。”
江封应了一声,只道:“如果需要帮忙,可以直接和我说。注意安全。”
刚才才要求对方坦诚,此时自己又主动隐瞒一些东西,想到这里,唐珩不由地讪讪瞥了江封一眼,“……等事情弄清楚了,我会告诉你的。”
“好。”
“不过说起来……你这次的药也是找张明朗拿的吗?”
“不是,是其他人,叫林沐。”
“林沐?”
唐珩重复了一遍,觉得有些熟悉,似乎是在住处那份文件中看到过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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