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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目前没有明确浸润癌变,但恶变风险极高,绝对不能拖延,必须尽快手术干预。”
轰——
短短几句话,如同惊雷在黄文耳边炸响。
他站在空旷微凉的医院走廊里,瞬间浑身僵硬,手脚冰凉,连呼吸都骤然停滞。
他最怕的事情,终究还是来了。
家族自带的高患病风险、连绵不绝的病痛磨难,从来都没有放过他们任何一个人。
电话那头的胡东林还在细致叮嘱后续治疗方案,语气严肃认真:“最好这两天就安排住院,完善术前检查,尽早切除病灶,阻断恶变进程。拖得越久,风险越高,谁也无法保证后续会不会发展成胃癌。”
“我知道了,谢谢你,老胡。”
黄文声音沙哑干涩,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沉重,简单道谢后便挂断了电话。
走廊的冷风扑面而来,吹得他身形微微晃动。他抬手扶住冰凉的栏杆,只觉得满心苦涩、万般无力。
母亲脑出血未稳,尚且处在生死未卜的危险期;妹妹查出癌前病变,随时有恶变风险;侄女术后体虚、终日忧思,身心俱残。
一座大山接着一座大山,重重压在他的肩头,不见尽头,无处可逃。
他缓缓闭上眼,压下眼底所有的酸涩与慌乱,强迫自己冷静。
他不能慌,也不敢慌。
他是这个风雨飘摇的家里,唯一的顶梁柱,是所有人最后的依靠与希望。
身后,病房门轻轻推开,青松走了出来。少年看着独自伫立在走廊、背影孤寂落寞的小舅,隐约察觉到不对劲,小声试探着问道:“小舅,是不是……我妈妈的报告不好?”
黄文猛地睁开眼,迅速敛去眼底所有的脆弱与绝望,转头看向少年,压下翻涌的心绪,尽量让语气平稳温和:“问题能解决,不算最坏的情况。只是需要尽快做手术,彻底切除病灶。”
青松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微微颤抖,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慌:“真的有癌变风险吗?”
黄文没有撒谎,也没有刻意宽慰回避,郑重点头:“有风险,但发现得很早,及时手术就能阻断隐患,不会走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只要积极治疗,一切都能稳住。”
青松怔怔地站在原地,一时失语,眼底瞬间蓄满了恐惧与无助。
外婆病危住院,母亲疑似癌前病变,原本安稳的生活,一夜之间轰然崩塌,所有厄运接踵而至,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夜色缓缓笼罩整座城市,住院楼的灯火次第亮起,通明却冰冷,映照着无数病患与家属的焦灼与无奈。
五病室的灯光柔和却压抑。
病床上的高玲玲依旧沉睡未醒,偶尔会轻轻蹙一下眉,似在梦魇中依旧承受着病痛的折磨。一旁陪护的青松默默坐着,一言不发,眼底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沉重与忧虑。
黄文独自伫立在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无声握紧了拳头。
风雨未歇,磨难未止。
这一场漫长又艰难的抗癌、抗病、抗厄运的硬仗,他们一家人,只能咬牙死撑,步步硬扛,没有退路,也别无选择。
走廊的夜风裹挟着消毒水的气息钻进来,黄文指尖泛凉,心底千头万绪纠缠成一团乱麻。黄小兰的胃部异型增生、母亲还处在脑出血水肿危险期,两件大事叠在一起,无论先处理哪一头,都免不了顾此失彼。
青松沉默半晌,喉头滚动,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小舅,这件事……要怎么跟我妈妈说?她本就操心外婆,要是知道存在癌变风险,怕是一下子扛不住。”
黄文长长吐出一口气,疲惫揉了揉眉心。他比谁都清楚黄小兰的性子,心思重,遇事习惯往最坏的地方想。如今母亲生死未卜,再抛出病理结果,双重打击之下,很容易情绪剧烈波动,而不良情绪恰恰是诱发病灶持续进展的诱因,也是他们家族所有人最需要警惕的陷阱。
“不能一次性全盘托出。”
黄文低声斟酌,“先告诉她胃部息肉需要手术切除,把异型增生的风险放手术后说吧。手术是一定要马上安排,但是眼下外婆离不开人,我们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
青松点点头,眼底一片茫然:“可是外婆三天危险期没过,我妈妈又要准备手术,两边都要人,我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有我和你舅妈。”
黄文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语气沉定,可这份镇定之下,藏着无人看见的煎熬,“只是黄梅那边不能惊动,她刚做完肝癌手术,情绪不能受刺激,所有压力,我们几个成年人悄悄扛下来。”
两人说话间,江敏折返回来,手里拎着两份简单的盒饭。远远望见两人神色凝重,她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上前,压低声音询问:“是不是小兰的活检结果不理想?”
黄文没有隐瞒,简单把胡东林告知的病理情况转述一遍。
江敏脸色骤然发白,手里的饭盒险些脱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仿佛一张无形的网,死死笼罩着这个家。她静默许久,才艰难开口:“真是逃不开。那我们怎么安排时间?妈妈病情随时可能变化,小兰术前一系列检查也不能耽搁。”
“先守好母亲。”
黄文打定主意,“等熬过脑出血前三天高危期,立刻安排小兰入院完善术前评估。胆囊息肉连同胃部病灶,争取一次手术处理干净。”
几人刚商定妥当,病房内传来一阵微弱的呻吟。青松心头一紧,率先推门冲了进去。
高玲玲不知何时醒了过来,额头渗着细密冷汗,眉头紧紧拧着,一只手无力地扶着右侧太阳穴,呼吸略显急促。
看见走进来的黄文,她哑着嗓子低声问:“文文,我……我是不是病得很重?刚才头胀痛得厉害,迷迷糊糊像是做了噩梦。”
黄文快步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抚过她发烫的额头,物理降温的效果有限,低热依旧反复。他尽量放柔语调,放缓语气安抚:“就是脑出血之后正常的水肿反应,配合药物治疗,慢慢就缓解了,您别胡思乱想。安心躺着,千万不要用力不要动,更不要情绪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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